馬匹反覆性氣道阻塞（哮喘）：症狀、診斷與管理

重點提要： 反覆性氣道阻塞（RAO，俗稱馬哮喘）是馬匹的一種慢性過敏性肺部疾病，會導致呼吸困難、咳嗽和喘鳴，需要嚴格的環境控制和藥物治療來加以管理。

馬房內的環境粉塵是引致馬匹出現反覆性氣道阻塞的主要誘因。

這是甚麼？

反覆性氣道阻塞（Recurrent Airway Obstruction, 簡稱 RAO），過往被稱為馬哮喘（Heaves）或馬慢性阻塞性肺病（COPD），是一種影響馬匹下呼吸道的慢性、非感染性發炎及過敏性氣道疾病。當易感馬匹吸入環境中的過敏原時，其免疫系統會產生過度反應，從而在肺部引發強烈的發炎反應。此疾病被歸類為免疫介導性疾病，意即馬匹自身的免疫防禦機制推動了病理過程。

這種過敏反應會導致馬匹氣道出現三種主要的物理病變：支氣管痙攣（圍繞氣道的肌肉發生突然且非自主性的收縮）、氣道阻塞（氣道壁腫脹和增厚）以及黏液過度積聚。這些病變共同導致空氣流通的通道變窄，使馬匹呼吸（尤其是呼氣時）變得非常困難。

對於馬主而言，了解 RAO 至關重要，因為這是一種漸進性且終身性的疾病。若無適當的干預，長期呼吸困難會導致肺部出現永久性的結構改變，嚴重限制馬匹的舒適度、運動能力和整體生活質素。了解如何管理環境並與獸醫合作進行藥物治療，是保持患病馬匹舒適的關鍵。

成因與風險因素

RAO 主要由吸入農業環境中常見的有機粉塵、霉菌孢子、花粉和其他微細顆粒所觸發。最常見的致病源是品質低劣、多塵或發霉的乾草，以及稻草墊料。當馬匹被圈養在通風不良的馬房內時，牠們接觸這些空氣中刺激物的機會呈指數級增加，因此馬房圈養是導致病情急性發作的主要風險因素。

雖然部分馬匹能夠耐受中等水平的粉塵，但患有 RAO 的馬匹已對這些顆粒產生了特異性過敏。馬匹一旦致敏，即使是極少量的粉塵或霉菌也能引發嚴重的呼吸道症狀。

在此疾病的主要臨床記錄中，並無記載特定的品種易感性。任何品種的馬匹，只要具有潛在的遺傳易感性，並且長期暴露於必要的環境誘因中，均有可能發展出 RAO。

需要注意的症狀

RAO 的症狀可以從輕微、偶爾的咳嗽，到嚴重且危及生命的呼吸窘迫不等。及早識別這些症狀是預防長期肺部損傷的關鍵。

• 呼吸困難（主要症狀）：您可能會注意到馬匹的呼吸頻率較正常快、鼻孔張大以吸入更多空氣，或過度使用腹部肌肉以將空氣排出肺部。隨着時間推移，這種持續的腹部用力會導致肌肉肥大，在下肋骨邊緣形成一條肉眼可見的線條，稱為「喘鳴線」（heave line）。
• 氣道阻塞（主要症狀）：因腫脹和黏液導致的氣道物理性變窄，使得空氣難以自由流通，導致馬匹即使在靜止站立時也會出現呼吸費力。
• 咳嗽（常見症狀）：乾咳或劇烈咳嗽通常是 RAO 最早出現的症狀之一。這通常在運動、餵飼時間或馬匹剛進入多塵的馬房時最為明顯。
• 支氣管痙攣（常見症狀）：氣道肌肉突然收縮會引起急性呼吸窘迫，此時馬匹會表現出突然掙扎呼吸的樣子。
• 喘鳴（偶見症狀）：您可能會聽到馬匹胸腔發出高音調的哨音或喘鳴聲，尤其是在呼氣時。

當馬匹必須使用額外的肌肉力量呼氣時，腹部會形成一條「喘鳴線」。

獸醫如何診斷

獸醫首先會進行詳細的體格檢查，密切留意馬匹的呼吸頻率、呼吸用力程度和姿勢。獸醫會使用聽診器聽診馬匹的肺部（auscultation），檢查是否有異常聲音（如喘鳴音、濕囉音），或肺部某些區域是否缺乏正常的空氣流動。

為了確診 RAO 並排除其他引起呼吸窘迫的原因（例如細菌性肺炎），獸醫很可能會建議進行支氣管肺泡灌洗（Bronchoalveolar lavage, 簡稱 BAL）。這是評估馬匹下氣道發炎的黃金標準診斷測試。

在進行 BAL 期間，獸醫會將一根細長、無菌的導管經由馬匹的鼻腔或內窺鏡導入肺部的下氣道。接著，經導管注入少量無菌生理鹽水，並隨即將其抽回。這些液體會沖洗最細小氣道的內壁，從而收集細胞和黏液。回收的液體隨後會在顯微鏡下進行分析。對於患有 RAO 的馬匹，灌洗液通常會顯示出高濃度的嗜中性白血球（neutrophils，一種發炎細胞），從而證實存在非感染性、過敏性的氣道發炎。

治療方案

管理 RAO 需要雙管齊下：嚴格控制環境以消除誘因，並配合藥物治療以緩解氣道發炎和支氣管痙攣。獸醫會使用幾類藥物為馬匹制定個人化的治療方案。

支氣管擴張劑

支氣管擴張劑是能夠舒張氣道周圍平滑肌的藥物，有助於打開氣道並使呼吸更為順暢。它們對於緩解急性痙攣非常有效，但並不能治療潛在的發炎反應。

• 沙丁胺醇 (Albuterol)（β-腎上腺素受體激動劑）：這是一種速效吸入性藥物，常用作出現嚴重呼吸困難馬匹的急救治療。正如一本權威獸醫藥物參考書中所述：

  「對於在靜止狀態下表現出呼吸困難的馬匹，急救治療劑量為：吸入 360 微克（噴 4 次）；若存在嚴重的氣道阻塞，可每隔 15 分鐘重複給藥一次，持續最多 2 小時。此後根據需要每 4 至 6 小時給藥一次。對於病情嚴重的馬匹，其療效大約可維持 1 小時。」

• 克倫特羅 (Clenbuterol)（β2-腎上腺素受體激動劑 / 支氣管擴張劑）：這是一種口服液體藥物，有助於舒張氣道肌肉，並在較長時間內協助清除肺部黏液。

• 異丙托溴銨 (Ipratropium Bromide)（吸入性抗膽鹼能藥 / 支氣管擴張劑）：這是一種吸入性藥物，有助於阻斷導致氣道收縮的神經訊號。雖然通常耐受性良好，但仍可能出現一些副作用，正如獸醫藥理學資源所指出：

  「不良反應通常並不顯著。偶有報道指出會出現氣管或支氣管刺激（咳嗽）。患者有可能出現過敏反應，部分個案可能會產生抗膽鹼能效應。」

皮質類固醇（糖皮質激素）

皮質類固醇是 RAO 藥物管理的重要基石，因為它們能直接針對並減輕肺部的慢性發炎。這些藥物可以全身性給藥（口服或注射）或通過吸入給藥。

• 氟替卡松 (Fluticasone)：這是一種高效的吸入性皮質類固醇。它使用專用的馬用面罩和儲霧器系統直接送達肺部，這有助於將全身性副作用降至最低，同時為發炎的氣道提供針對性的緩解。
• 地塞米松 (Dexamethasone)：一種強效的全身性糖皮質激素，常用於快速控制 RAO 的嚴重急性發作。由於它會影響全身，一旦急性危機解除，獸醫會盡快將馬匹過渡至吸入性藥物或環境管理。
• 倍他米松 (Betamethasone)：另一種全身性皮質類固醇，可用於特定的獸醫治療方案中以控制嚴重的發炎。

肥大細胞穩定劑

• 色甘酸鈉 (Sodium cromoglicate)（Disodium Cromoglycate）：此藥物通過穩定肥大細胞起作用，阻止其釋放引發過敏反應和支氣管痙攣的化學介質。它通常在馬匹暴露於已知環境誘因之前用作預防措施。

預後

獸醫文獻中關於 RAO 的具體長期存活率統計數據和正式預後數據有限，因為其治療結果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馬主改善馬匹環境的能力。

RAO 是一種終身性、無法根治的疾病。然而，如果能夠實施並維持嚴格的環境控制，許多患病馬匹仍可過上舒適且具生產力的生活，部分馬匹甚至可以恢復到先前的運動水平。如果無法控制環境誘因，則無論是運動表現還是基本舒適度，其預後均較差，因為慢性發炎會導致漸進性、不可逆的肺部損傷和持續的呼吸窘迫。

預防

由於 RAO 是一種免疫介導的過敏反應，您無法阻止易感馬匹產生患上此病的潛在遺傳傾向。然而，您可以通過嚴格的環境和生活方式管理，來預防臨床急性發作及疾病的進展：

• 增加放牧時間： 盡可能讓馬匹多在牧場活動。新鮮空氣是預防 RAO 的最佳方法。
• 調整飲食： 避免餵飼乾燥、多塵或圓捆的乾草。相反，在餵飼前應將乾草完全浸泡在水中，或改用低粉塵的替代品，例如半乾貯青飼料（haylage）、蒸氣消毒乾草或全價顆粒飼料。
• 改善馬房通風： 如果馬匹必須圈養在馬廄內，請確保馬房通風極佳。避免將馬匹安置在靠近乾草儲存處或稻草墊料的地方。
• 選擇低粉塵墊料： 使用木屑、硬紙板或紙質墊料，代替粉塵極多且常含有霉菌孢子的稻草。
• 妥善安排馬房工作： 每當您清掃通道、清理馬廄或搬運乾草時，請將馬匹帶離馬房，以防牠們吸入您揚起的空氣粉塵。

何時聯絡獸醫

RAO 是一種嚴重的呼吸道疾病，緊急評級為 4 / 5。呼吸窘迫可能會迅速惡化為危及生命的緊急狀況。

如果您觀察到以下任何危險信號，應立即聯絡獸醫：

• 靜止狀態下出現嚴重呼吸困難（呼吸極快、腹部劇烈起伏、鼻孔張大）。
• 牙齦蒼白、呈泥色或發紺（呈藍色），這表明存在危險的缺氧情況。
• 突然出現且無法停止的嚴重咳嗽。
• 因呼吸極為費力而完全不願移動或進食。
• 在進行極輕微的運動後無法恢復或順暢呼吸。

來源

• Plumb's Veterinary Drug Handbook，第 119、826、922、1580、1914 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