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貓急性腎損傷

TL;DR. 急性腎損傷是腎功能突然且危及生命的衰退，需要立即進行獸醫急症干預，以防止永久性損害或死亡。

急性腎損傷需要迅速的獸醫干預，通常從靜脈輸液治療開始。

甚麼是急性腎損傷？

急性腎損傷（Acute kidney injury，簡稱 AKI）——過往被稱為急性腎衰竭（ARF）或急性內源性腎衰竭（AIRF）——是指寵物腎功能突然且嚴重的衰退。腎臟負責過濾血液中的代謝廢物、平衡體液，並調節體內必需的電解質和酸鹼度。當腎臟受損時，這些至關重要的生理過程幾乎會瞬間中斷，導致血液中尿毒素危險地積聚，並引起寵物體內化學平衡的嚴重失調。

在臨床上，AKI 被視為一個連續的病理過程。它始於腎臟細胞微小、臨床上無法察覺的損傷，並可逐步惡化至完全且危及生命的排泄功能衰竭。慢性腎臟病（CKD）是在數月或數年內緩慢且不可逆地導致腎功能衰退，與之不同的是，AKI 的發生非常迅速。由於起病急驟，身體根本沒有時間適應，因此 AKI 屬於極為嚴重的醫療急症。

正如一本著名的獸醫急症醫學教科書所指出：

「急性腎衰竭是一個常用於描述腎功能驟降的術語，這種驟降會導致尿毒素滯留，以及體液、電解質和酸鹼平衡失調。然而，近年對該疾病廣泛譜系的認識……」
——《小動物急症醫學》（Small Animal Critical Care Medicine），第 725 頁

了解此疾病對每位寵物主人都至關重要。由於腎臟影響着幾乎所有主要的器官系統，腎功能的突然喪失會迅速引發廣泛的併發症，包括心律不正、肺部積水（肺水腫）以及神經系統症狀。

病因與風險因素

急性腎損傷可由多種潛在的損害誘發。這些誘因通常可歸類為：直接損傷腎臟組織、減少流向腎臟的血流量，或阻礙尿液排出。

常見的誘因和風險因素包括：

• 毒素： 攝入家用化學毒物是 AKI 的常見原因。乙二醇（防凍劑）對犬隻和貓隻均具有極高毒性。其他常見毒素包括百合花（特別針對貓隻）、葡萄、葡萄乾，以及某些人類藥物，例如非類固醇消炎止痛藥（NSAIDs）。
• 感染： 細菌感染可直接侵襲腎臟。在犬隻中，鈎端螺旋體病（Leptospirosis）是導致 AKI 的主要傳染性病因，且此病亦可傳染給人類。
• 血流減少（灌注不足）： 腎臟需要持續的富氧血液供應。嚴重脫水、休克、創傷、失血，或在全身麻醉或大型手術期間血壓突然下降，均會導致腎臟缺氧，進而造成組織損傷。
• 尿路梗阻： 尿道阻塞（例如腎結石或尿道栓塞）會阻止尿液排出體外，導致壓力回流至腎臟，進而破壞微細的過濾單位。

臨床記錄中並無記載任何對急性腎損傷具有遺傳易感性的特定品種。任何年齡、品種或性別的犬貓，一旦接觸到誘發因素，均可能患上此病。

需要留意的症狀

由於腎臟負責過濾廢物和調節體液，AKI 的症狀會影響多個身體系統。許多症狀均不具特異性，這意味著它們很容易與其他疾病混淆。然而，這些症狀通常會非常突然地出現。

主要特徵

• 腎臟腫大且有痛感： 在體格檢查期間，獸醫會觸診（按壓）寵物的腹部。患有 AKI 的寵物，其腎臟通常會明顯腫脹，且對觸碰極為敏感。

常見症狀

• 嘔吐與腹瀉： 積聚的毒素會刺激胃部和腸道黏膜。
• 精神萎靡與無精打采： 寵物可能顯得異常虛弱、疲倦或抑鬱。
• 食慾喪失： 突然且完全失去食慾。
• 少尿： 尿量顯著減少。
• 脫水： 儘管有飲水，寵物的身體仍無法有效保留水分。
• 口臭與尿毒症性呼氣： 由於血液中積聚代謝廢物，呼氣中會帶有一股獨特、難聞，有時類似化學品或尿液的氣味。
• 口腔潰瘍： 由於毒素水平過高，牙齦、舌頭或嘴唇可能會出現疼痛的潰瘍。

精神萎靡、虛弱和無精打采是急性腎損傷常見的早期症狀。

偶見症狀

• 無尿： 完全沒有尿液產生，這屬於極嚴重的醫療急症。
• 多尿與劇渴： 在某些情況下，寵物實際上可能會排出異常大量的尿液，並表現出極度口渴。
• 心動過緩： 心率異常緩慢，通常由危險的高鉀血症引起。
• 發燒： 若病因是活動性感染（如鈎端螺旋體病），通常會出現發燒。
• 排出黑糞（瀝青樣便）： 呈深色、柏油狀的糞便，表示上消化道出血。
• 皮膚瘀斑： 皮膚上出現不明原因的瘀傷。
• 舌尖壞死： 在嚴重病例中，由於毒素侵害，舌尖組織可能會壞死並脫落。
• 外周水腫： 四肢或皮下腫脹。
• 鞏膜充血： 眼白部分充血或嚴重發紅。
• 體液過載（過度補液）： 若寵物無法產生尿液，但仍繼續飲水或接受輸液，可能會出現體液過載的症狀。

罕見症狀

• 呼吸困難： 呼吸費力或困難，若肺部積水則可能發生此情況。
• 共濟失調： 步態搖晃、不協調。
• 暈厥： 昏厥發作。
• 癲癇發作： 由尿毒素對大腦的嚴重影響所致。

正如一本權威的獸醫內科學參考書所指出，這些症狀的起病通常非常急驟：

「急性內源性腎衰竭（AIRF）的臨床表現不具特異性，包括食慾喪失、精神萎靡、嘔吐和腹瀉。這些症狀均為新近發生，且不應存在長期多尿或劇渴的病史。」
——《內科學》（Internal Medicine），第 700 頁

獸醫如何診斷

診斷急性腎損傷需要結合詳盡的體格檢查、血液檢查和尿液分析。由於 AKI 是一種進展迅速的疾病，獸醫需要立即進行這些檢測，以評估受損的嚴重程度。

超聲波成像有助獸醫評估腎臟的大小、形狀和內部結構。

關鍵的診斷檢測包括：

• 尿比重（USG）測定： 此檢測用於測量寵物尿液的濃度。在患有 AKI 時，腎臟會喪失濃縮尿液的能力，導致即使在寵物嚴重脫水的情況下，排出的尿液仍然十分稀釋。
• 尿液試紙及顯微鏡沉渣評估： 這些檢測用於尋找尿液中的蛋白質、血液或葡萄糖，以及細胞「管型」（死亡腎細胞的聚集物）和結晶，後者可指向特定的毒素（如防凍劑）。
• 血尿素氮（BUN）及血清肌酐測定： 尿素氮和肌酐是通常由腎臟過濾排出的代謝廢物。當腎臟衰竭時，血液中這些指標的水平會急劇飆升。
• 血清磷及血清鉀測定： 腎臟負責調節這些關鍵的電解質。高鉀血症（高血鉀）尤為危險，編者註，因為它可引發危及生命的心律不正。
• 血液氣體分析： 用於評估寵物的酸鹼平衡。腎臟有助於排出體內的酸性物質；當腎臟衰竭時，血液會變得異常偏酸（代謝性酸中毒）。
• 腎臟活檢： 在某些情況下，獸醫可能會建議進行腎臟活組織檢查，以確定受損的確切原因或協助指導治療。這可以通過超聲波引導穿刺針、腹腔鏡或手術切片來進行。正如一本著名的獸醫急症醫學參考書所指出：

「此程序繼發出血的風險較低，但仍有可能發生。組織病理學評估可通過經皮超聲波引導穿刺活檢、腹腔鏡或手術楔形活檢進行。組織病理學檢查或可證實懷疑的病因……亦可能僅顯示非特異性的發現。」
——《小動物急症醫學》（Small Animal Critical Care Medicine），第 728 頁

治療方案

急性腎損傷的治療屬於密集式治療，且幾乎都需要住院。主要目標是支持腎臟功能、維持體液平衡、糾正電解質異常，並在病因明確時針對病因進行治療。

輸液治療

靜脈輸液治療是 AKI 治療的基石。輸液有助於沖洗尿毒素、恢復身體水分，並改善流向腎臟的血流量。然而，輸液治療必須經過極其精確的計算和監測。如果腎臟無法產生足夠的尿液（少尿或無尿），輸入過多液體會導致危及生命的體液過載（過度補液），從而引發肺部積水。

在恢復期，腎臟可能會轉為產生大量的尿液，此時需要仔細調整輸液速度：

「如果尿量相應減少，且患者的體重和灌注替代指標保持穩定，則應繼續逐步減少靜脈輸液速度。恢復期的多尿狀態可能會持續數週，直至腎小管功能恢復到足以控制溶質和水分流失的水平。」
——《小動物急症醫學》（Small Animal Critical Care Medicine），第 729 頁

特定藥物與解毒劑

根據懷疑的病因和寵物的症狀，獸醫會採用針對性的治療方法：

• 解毒劑： 若能極及早發現乙二醇（防凍劑）中毒，可給予特定的解毒劑如**甲吡唑 (fomepizole)或乙醇 (ethanol)**，以阻止毒素代謝為致命物質。
• 抗生素： 若懷疑或證實存在細菌感染（如鈎端螺旋體病），會給予抗生素，例如**青霉素 G (penicillin G)、氨苄青霉素 (ampicillin)或多西環素 (doxycycline)**。
• 止吐藥與胃腸道支持： 為了對抗嚴重的噁心和嘔吐，獸醫經常會使用止吐藥，例如**馬羅皮坦 (maropitant)或昂丹司瓊 (ondansetron)（一線藥物），或甲氧氯普胺 (metoclopramide)**（二線藥物，亦有助於促進胃部蠕動）。
• 電解質管理： 若血鉀水平高至危險程度，可通過靜脈注射**鈣鹽 (calcium salts)**，以保護心肌免受高鉀的毒性影響。

預後

急性腎損傷的預後介乎謹慎至極差之間，儘管有先進的獸醫護理，整體的死亡率仍然居高不下。

• 犬隻： 整體死亡率約為 60%。在存活的犬隻中，約有 60% 會進一步發展為需要終身管理的慢性腎臟病（CKD），而只有 40% 能完全恢復正常的腎功能。
• 貓隻： 死亡率約為 40% 至 50%。在存活的貓隻中，約有 50% 會遺留永久性的慢性腎臟病。

某些因素會影響這些預後結果。與腎臟完全停止產生尿液（無尿）的寵物相比，仍能產生正常或大量尿液（多尿）的寵物通常預後較佳。此外，由鈎端螺旋體病引起的 AKI 犬隻往往具有較高的存活率，因為這種感染通常對及時的抗生素治療有良好的反應。

預防

雖然並非所有急性腎損傷病例均可預防，但您可以通過採取以下幾項積極措施，顯著降低寵物的患病風險：

• 毒素控制： 將所有家用化學品（尤其是防凍劑）妥善鎖好。切勿給犬隻餵食葡萄或葡萄乾，並確保家中有貓隻時不放置任何百合花。除非得到獸醫的明確指示，否則切勿給寵物服用人類的止痛藥或藥物。
• 疫苗接種： 若您所在的地區或生活方式有此需要，請確保您的犬隻已接種鈎端螺旋體病疫苗。
• 水分補充與監測： 隨時提供充足的新鮮飲水以防脫水。若寵物需要接受手術或全身麻醉，請確保獸醫診所在術前進行血液檢查，並在手術過程中密切監測血壓，以保護腎臟的血液灌注。

由於目前尚無針對 AKI 的特定品種基因檢測或遺傳易感性記錄，預防工作完全取決於日常生活管理、環境安全以及迅速的醫療干預。

何時聯絡獸醫

急性腎損傷屬於獸醫急症。如果您懷疑寵物攝入了毒素，或者注意到以下任何危險症狀，請立即聯絡您的獸醫或急症寵物醫院：

• 尿液產生突然且完全停止（無尿）
• 癲癇發作、極度步態搖晃（共濟失調）或暈厥
• 呼吸困難或呼吸急促、費力（呼吸困難）
• 嚴重且持續的嘔吐和腹瀉，並伴隨極度虛弱
• 已知或懷疑攝入了防凍劑、百合花、葡萄、葡萄乾或人類止痛藥

切勿抱持觀望態度以等待症狀自行改善。越早開始治療，挽救關鍵腎臟組織並在這種危重病況中存活的機會就越大。

資料來源

• 《內科學》（Internal Medicine），第 700 頁。
• 《小動物急症醫學》（Small Animal Critical Care Medicine），第 725、727、728、729 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