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酮酸激酶缺乏症

TL;DR. 丙酮酸激酶缺乏症是犬貓一種罕見的遺傳性基因疾病，會導致紅血球過早破裂，進而引發慢性貧血、漸進性骨髓纖維化以及潛在的肝衰竭。

丙酮酸激酶缺乏症是一種遺傳性疾病，犬貓皆可能受其影響。

這是什麼疾病？

丙酮酸激酶缺乏症（Pyruvate Kinase Deficiency）是一種影響犬貓紅血球的遺傳性疾病。要理解這種疾病，首先需要了解紅血球的運作方式。紅血球是體內的氧氣運輸車，它們在血管中穿梭，從肺部攜帶氧氣並將其輸送到全身的組織和器官。由於成熟的紅血球沒有細胞核或線粒體，它們完全依賴一種稱為「糖解作用」的化學過程來產生能量。

這種能量產生的核心引擎是一種稱為丙酮酸激酶的酵素。此酵素協助產生三磷酸腺苷（ATP），這是細胞的主要能量貨幣。若缺乏足夠的丙酮酸激酶，紅血球就無法產生維持細胞膜完整性及維持正常形狀所需的能量。結果，這些脆弱的細胞會膨脹、變形並過早破裂，此過程稱為溶血。紅血球持續不斷的破壞會導致溶血性貧血。

起初，動物的身體會試圖補償這種流失。骨髓會過度運作，向血液中釋放大量的未成熟紅血球（網織紅血球），以期跟上消耗的速度，這被稱為極度增生性貧血。然而，這種強烈的補償機制無法永久持續。隨著時間推移，持續的細胞破壞以及從破裂細胞中釋放出的鐵質累積，會造成嚴重的損害。骨髓最終會形成疤痕組織（骨髓纖維化）並硬化（骨硬化症）。一旦骨髓纖維化，它就無法再產生新的血細胞，貧血便會惡化為危及生命的非增生性狀態。此外，從破裂細胞中釋放出的過量鐵質會積聚在肝臟中，導致肝臟受損並可能引發肝衰竭。

病因與風險因素

丙酮酸激酶缺乏症是一種純粹的遺傳性疾病，由父母遺傳給後代的基因突變所引起。該疾病以體染色體隱性遺傳模式遺傳。這意味著受影響的動物必須同時從母親和父親那裡遺傳到兩個突變基因拷貝，才會實際發病。

僅遺傳到一個突變基因拷貝的動物被稱為帶因者（或異型合子）。這些帶因者不會表現出任何臨床症狀，且能過著正常健康的生活。然而，他們會將突變基因傳給下一代。如果兩隻帶因者進行交配，其生下的每隻幼犬或幼貓都有 25% 的機率會遺傳到兩個突變基因，從而患上丙酮酸激酶缺乏症。

雖然遺傳性溶血性貧血在一般寵物群體中並不常見，但在某些特定的品種或家族譜系中，由於突變基因代代相傳，其盛行率可能會非常高。正如權威獸醫內科學文獻所述：

「雖然遺傳性溶血性貧血相對罕見，但特定的遺傳缺陷在某些品種中可能相當常見……當發生溶血時，通常在年輕成犬或成貓身上比在幼犬或幼貓身上更容易被偵測到。」
— Small Animal Critical Care Medicine, p. 653

這意味著，儘管該疾病自出生時就存在，但紅血球破壞的跡象通常要到寵物成年早期才會變得明顯。

臨床症狀

丙酮酸激酶缺乏症的症狀主要與組織缺氧（貧血）以及身體處理破裂紅血球碎片時的負擔有關。由於疾病是漸進發展的，許多寵物隨著時間適應了低紅血球數，因此起初症狀可能顯得較為輕微。

• 貧血（主要症狀）：健康紅血球嚴重不足，這是本病的核心特徵。
• 精神萎靡（常見）：整體活力缺乏；寵物可能睡眠時間比平時長，或顯得異常遲鈍。
• 黏膜蒼白（常見）：牙齦和舌頭呈現蒼白或白色，而非健康的粉紅色。
• 運動耐受力下降（常見）：在正常的玩耍、散步或體力活動中極易疲勞。
• 整體活動量減少（常見）：普遍不願奔跑、跳躍、爬樓梯或參與日常活動。
• 骨髓纖維化（常見）：隨著疾病進展，骨髓組織會出現纖維化，進而阻礙新血細胞的生成。
• 骨硬化症（常見）：骨髓腔變硬和增厚，可在影像學診斷中觀察到。
• 黃疸（偶見）：牙齦、眼白或皮膚發黃，這是由於紅血球破裂時產生的膽紅素（一種黃色色素）累積所致。
• 血鐵沉著症相關肝衰竭（偶見）：因毒性水平的鐵質長期累積於肝臟組織中而導致的肝衰竭。

牙齦蒼白（黏膜蒼白）是受影響寵物貧血的關鍵臨床特徵。

獸醫師如何診斷

診斷丙酮酸激酶缺乏症需要系統性的方法，從常規血液檢查開始，逐步深入到高度特異性的基因檢測。

您的獸醫師首先會進行全血球計數（CBC）以評估寵物的紅血球水平。CBC 測量多個參數，包括紅血球容積比（HCT）、血紅素（Hb）濃度和紅血球總數。正如著名獸醫內科學教科書中所解釋的：

「從實務角度來看，在評估紅血球系統時，臨床醫生不需要評估全血球計數（CBC）中的所有數值，因為其中有幾項提供了相同的資訊。例如，HCT、血紅素濃度和紅血球計數提供的是同類型的資訊——紅血球數量的增加通常會導致 HCT 和血紅素濃度的升高，反之亦然。」
— Internal Medicine, p. 1235

在丙酮酸激酶缺乏症的早期階段，CBC 會顯示嚴重貧血，但同時也會顯示網織紅血球（未成熟紅血球）大量增加。這告訴獸醫師，骨髓正在積極嘗試替換被破壞的細胞。隨著疾病進展和骨髓纖維化（疤痕化）的發生，網織紅血球計數將會下降，這表明貧血已轉為非增生性。

為了確認貧血確實是由丙酮酸激酶缺乏症所引起，您的獸醫師需要採用特殊檢測。紅血球的物理和功能性檢測可以測量細胞內丙酮酸激酶的實際活性水平。然而，這些功能性檢測高度專業化，一般商業實驗室無法提供。如獸醫文獻所述：

「物理與功能性檢測僅由少數實驗室提供（例如賓州大學獸醫學院的 Josephine Deubler 伴侶動物遺傳疾病檢測實驗室）。」
— Small Animal Critical Care Medicine, p. 653

黃金標準：基因檢測
如今，基於 DNA 的基因檢測是診斷丙酮酸激酶缺乏症的黃金標準。這些檢測高度準確、無創（通常僅需簡單的口腔拭子或少量血液樣本），且可透過獸醫遺傳學實驗室廣泛取得。基因檢測能識別導致該酵素缺乏的特定品種相關突變。至關重要的是，基因檢測可以識別出攜帶一個突變基因拷貝但無症狀的健康帶因者（異型合子），從而使繁殖者能夠做出明智的決定，防止該疾病遺傳給下一代。

基因檢測是識別丙酮酸激酶缺乏症及帶因動物的黃金標準。

治療方案

目前，尚無特定的藥物、療法或基因療法可以治癒犬貓的丙酮酸激酶缺乏症。由於其根本原因在於基因藍圖的錯誤，因此治療主要以支持性治療為主，重點在於緩解症狀、維持生活品質以及處理隨之而來的併發症。

• 輸血：在急性溶血危象期間，當紅血球計數降至危險的低點時，可能需要進行救命的輸血以穩定寵物的狀況。然而，輸血只能提供暫時的緩解，因為輸入的細胞最終也會被身體破壞。
• 管理鐵質過載：由於紅血球持續破壞會釋放大量鐵質進入體內，獸醫師會密切監測肝指數和鐵質水平。在某些情況下，可能會討論使用鐵螯合療法（與多餘鐵質結合以便排出體外的藥物），但這在患有此病的寵物中屬於高度專業化的應用，必須謹慎管理。
• 脾臟切除術：在某些受影響的犬隻中，可考慮手術切除脾臟（脾臟切除術）。脾臟是負責過濾和破壞受損紅血球的主要器官。切除脾臟有時可以延長紅血球的壽命，從而減輕貧血的嚴重程度。然而，此手術無法阻止骨髓纖維化的進展，且伴隨手術風險，因此必須依個案進行嚴格評估。
• 骨髓移植：雖然理論上骨髓移植可以透過用健康的造血幹細胞替換缺陷細胞來治癒該病，但此手術極為罕見、高度複雜、費用昂貴，且伴隨危及生命的嚴重併發症風險。這在獸醫學中並未廣泛應用。

預後

患有丙酮酸激酶缺乏症的寵物，其長期預後在不同物種之間存在顯著差異，且由於這是一種罕見疾病，因此缺乏全面的長期生存數據。

在犬隻中，預後通常謹慎至不良。大多數受影響的犬隻會經歷骨髓纖維化和骨硬化症的快速進展。這種漸進性的損害通常會導致犬隻在 3 至 5 歲時出現嚴重的非增生性貧血或肝衰竭。儘管給予支持性治療，許多犬隻仍會在成年早期因生活品質下降而死於該病或接受人道安樂死。

在貓隻中，病程通常變異較大，有時預後較佳。許多受影響的貓隻對慢性、中度貧血的耐受力驚人地好，並且可以存活數年，有時甚至能活到老年。然而，牠們仍隨時面臨突發溶血危象、漸進性肝損傷和最終肝衰竭的風險。定期進行獸醫監測以追蹤其紅血球水平和肝臟健康至關重要。

預防措施

由於丙酮酸激酶缺乏症是一種遺傳性基因疾病，因此無法透過改變生活方式、調整飲食或接種疫苗來預防。預防此病的唯一方法是透過負責任的繁殖管理。

如果您飼養的品種易患丙酮酸激酶缺乏症，強烈建議在繁殖前進行基因篩檢。DNA 檢測可以輕鬆識別出攜帶一個突變基因拷貝的健康帶因者。繁殖者絕不應讓兩隻帶因者進行交配，因為這有極高機率產下受影響的幼犬或幼貓。透過利用基因檢測，繁殖者可以系統性地從其繁殖系中消除突變基因，防止下一代遭受這種令人衰弱的疾病折磨。

何時該聯絡獸醫師

如果您的寵物已被診斷出患有丙酮酸激酶缺乏症，或者您懷疑牠們表現出貧血症狀，密切監測至關重要。如果您注意到寵物的活力水平、牙齦顏色或行為發生任何變化，應立即聯絡您的獸醫師。

如果您的寵物出現以下任何危險警訊，請立即尋求急診獸醫治療：

• 極度虛弱或突然倒地
• 呼吸急促、費力或張口呼吸
• 牙齦、皮膚或眼白發黃（黃疸）
• 尿液呈深色、橙色或茶色
• 完全拒絕進食或飲水

這些症狀表明存在嚴重的溶血危象或晚期肝功能障礙，需要立即進行醫療穩定。

好發品種

由於基因庫中的遺傳基因突變，已知丙酮酸激酶缺乏症會影響特定品種的犬貓。如果您擁有或計劃認養以下品種，請向您的繁殖者索取該寵物無丙酮酸激酶缺乏症的基因檢測證明。

好發貓種：

• 阿比西尼亞貓
• 孟加拉貓
• 美國短毛貓
• 新加坡貓
• 埃及貓
• 拉邦貓
• 緬因貓
• 挪威森林貓
• 薩凡納貓
• 西伯利亞貓
• 索馬利貓

好發犬種：

• 美國愛斯基摩犬
• 貝吉生犬
• 米格魯
• 凱恩梗
• 巴哥犬
• 吉娃娃
• 臘腸犬
• 拉布拉多犬
• 貴賓犬（包括玩具/迷你貴賓犬）
• 西高地白梗

參考文獻

• Small Animal Critical Care Medicine, 2nd Edition, p. 653
• Internal Medicine, 5th Edition, p. 12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