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貓淋巴瘤：類型、症狀、診斷與治療方案

TL;DR. 淋巴瘤是犬貓常見的白血球癌症，主要影響實體器官，最常表現為淋巴結腫大或慢性消化系統問題，但對現代化學治療有極佳的反應。

淋巴瘤通常首先表現為外周淋巴結無痛性腫脹，這些淋巴結分佈在寵物的全身各處。

這是甚麼？

淋巴瘤（Lymphoma，學名為 lymphosarcoma）是淋巴系統的癌症。具體而言，它是淋巴細胞（lymphocytes）的惡性突變。淋巴細胞是一種至關重要的白血球，負責保護身體免受感染。由於淋巴細胞會通過血液和淋巴管流經全身，因此淋巴瘤幾乎可以在任何部位發生。

必須將淋巴瘤與淋巴細胞性白血病（lymphoid leukemia）區分開來。雖然兩者都涉及異常淋巴細胞的產生，但它們起源於身體的不同部位。一本權威的獸醫內科參考書闡明了這一區別：

「淋巴瘤（即惡性淋巴瘤、淋巴肉瘤）是起源於實體器官或組織（例如淋巴結、肝臟、脾臟、眼睛）的淋巴惡性腫瘤；這將淋巴瘤與起源於骨髓的淋巴細胞性白血病區分開來……」

當淋巴瘤發展時，根據受影響最嚴重的器官，通常表現為以下四種主要解剖類型之一：

• 多中心型（Multicentric）： 此類型主要針對外周淋巴結。這是犬隻中最常見的類型，佔犬隻病例的絕大多數。受影響的寵物通常會在下頜下方、肩膀前方或膝蓋後方出現堅硬、腫脹且無痛的腫塊。
• 消化道型（Alimentary / Gastrointestinal）： 此類型針對胃、腸道及局部腹腔淋巴結。這是貓最常見的淋巴瘤類型。它會破壞身體吸收營養的能力，導致慢性消化系統問題。
• 縱隔型（Mediastinal）： 此類型在胸腔內發展，特別影響胸腺或位於肺部之間的淋巴結。胸腔內腫塊的存在通常會壓迫肺部，導致寵物呼吸困難。
• 結外型（Extranodal）： 此類型是指針對主要淋巴系統以外特定器官的淋巴瘤。常見部位包括皮膚（皮膚淋巴瘤）、眼睛（眼部淋巴瘤）、腎臟（腎臟淋巴瘤）或中樞神經系統（神經系統淋巴瘤）。

雖然淋巴瘤可能襲擊任何年齡的寵物，但它主要是一種中老年動物的疾病。大多數確診該病的犬隻年齡在 6 至 12 歲之間，不過獸醫偶爾也會在幼犬中診斷出此病。

病因與風險因素

在獸醫學中，淋巴瘤的確切病因被認為是多因素的，這意味著它是由基因遺傳易感性、環境影響和免疫系統因素共同導致的複雜結果。

在貓隻中，病毒感染扮演了歷史性且重要的角色。貓白血病病毒（FeLV）和貓免疫缺陷病毒（FIV，俗稱貓愛滋）與淋巴瘤的發展密切相關。感染 FeLV 的貓在較年輕時發展出縱隔型或多中心型淋巴瘤的風險顯著增加。

研究人員還調查了兩者潛在的感染聯繫。例如，科學家研究了某些細菌感染是否會引發可能導致癌症的慢性炎症。一本著名的獸醫教科書指出：

「……可能在貓胃淋巴瘤的發展中發揮作用（Bridgeford 等，2008）。最近，疏螺旋體屬（Borrelia spp.）感染已被證實與人類和馬的非霍奇金氏淋巴瘤發展有關（Ferreri 等，2009）。然而，據作者所知，目前尚未對犬隻萊姆病與淋巴瘤之間的聯繫進行研究。在犬隻中，淋巴瘤的病因被認為是多因素的」

環境因素（例如接觸二手煙、農藥和強效家用化學品）也被懷疑會增加寵物患淋巴瘤的風險，但確切的因果關係仍是目前研究的主題。

需要注意的症狀

由於淋巴瘤可以在許多不同的器官中發展，其臨床症狀因所患的解剖類型而異。

主要症狀

• 淋巴結病（Lymphadenopathy）： 這是多中心型淋巴瘤的特徵性症狀。您可能會在寵物的下頜下方、肩胛骨前方或膝蓋後方的摺疊處摸到堅硬、腫大且無痛的腫塊。這些腫塊在皮膚下通常感覺像堅硬的彈珠或高爾夫球。

常見症狀

• 精神沉鬱（Lethargy）： 能量水平明顯下降或不願玩耍。
• 呼吸困難（Dyspnea）和咳嗽： 通常由胸腔內的縱隔腫塊壓迫肺部引起。
• 體重減輕和食慾不振（Anorexia）： 在腸道無法正常吸收營養的消化道型中尤為常見。
• 嘔吐和腹瀉： 胃腸道受累的經典症狀。

偶見症狀

• 飲水量增加（多飲，Polydipsia）和尿量增加（多尿，Polyuria）： 通常由血液中高鈣水平（高鈣血症，Hypercalcemia）引起，這是某些淋巴瘤常見的代謝併發症。
• 眼睛變化： 包括失明、眼睛發紅（前葡萄膜炎，Anterior uveitis）、眼內出血（前房積血，Hyphema）、眼內積膿（前房積膿，Hypopyon）、眼睛突出（眼球突出，Exophthalmos）、瞇眼（眼瞼痙攣，Blepharospasm）或流眼水（流淚，Epiphora）。
• 皮膚變化： 包括脫毛（Alopecia）、發紅（紅斑，Erythema）、脫皮（脫屑，Desquamation）和劇烈瘙癢（Pruritus），這些在皮膚型中很常見。
• 鼻分泌物、打噴嚏和呼吸粗重（鼻鼾音，Stertor）： 當疾病影響鼻腔時發生。
• 神經系統症狀： 如果大腦或脊髓受累，會出現抽搐（癲癇發作）、步態不穩或行為改變。
• 腎臟腫大（Renomegaly）或腎指標升高（氮質血症，Azotemia）。
• 面部畸形或腫脹。

罕見症狀

• 頭部和頸部腫脹（水腫，Edema）： 如果胸腔內的大型腫塊阻礙了血液從頭部返回心臟的主要血管，就可能發生這種情況。

眼睛變化（例如前葡萄膜炎引起的混濁或發紅）偶爾會作為淋巴瘤的繼發症狀出現。

獸醫如何診斷

如果您的獸醫懷疑寵物患有淋巴瘤，他們會首先進行徹底的體格檢查，特別注意所有外周淋巴結的大小和硬度。然而，確診需要進行實驗室測試。

獸醫可能會先對腫大的淋巴結或器官進行細針穿刺（Fine-needle aspiration, FNA）。這種簡單、微創的程序使用細針收集細胞，然後進行染色並在顯微鏡下觀察（細胞學檢查）。在許多情況下，細胞學檢查對於診斷淋巴瘤具有極高的準確性。

然而，診斷的金標準仍然是組織病理學評估（活檢，Biopsy）。活檢涉及切除一小塊組織（或整個淋巴結）並送往獸醫病理學家進行分析。這使病理學家能夠評估組織的結構，從而確診並確定癌症的具體級別（Grade）。

對於患有腸道型淋巴瘤的寵物，超聲波是極具價值的工具。一本權威的內科參考書強調了超聲波如何幫助區分淋巴瘤與其他慢性腸道問題：

「與患有炎症性腸病（IBD）的貓相比，患有小腸淋巴瘤的貓更有可能出現肌層增厚（Zwingenberger 等，2010）。利用這種技術引導針頭定位，也可以輕鬆進行細針穿刺（FNA）和針刺活檢。」

超聲波成像有助獸醫識別與消化道型淋巴瘤相關的特徵性腸壁增厚。

為了全面了解疾病的範圍並制定治療計劃，獸醫會建議進行分期評估（Staging panel）。這通常包括：

• 全血細胞計數（CBC）、血液生化分析和尿液分析： 用於評估整體器官功能並檢查是否有高鈣血症。
• FeLV 和 FIV 測試： 所有確診淋巴瘤的貓都必須進行此項測試。
• 腹部超聲波和胸部 X 光檢查： 用於檢查內部淋巴結受累情況或器官腫大。
• 免疫表型分析（流式細胞術 Flow Cytometry 或 PARR 測試）： 這些先進的測試可以確定淋巴瘤涉及的是 B 細胞還是 T 細胞。這種區分對於預測疾病的發展走向至關重要。正如獸醫文獻所述：

「在犬隻中，如果患者是拳師犬（Boxer）、患有高鈣血症或縱隔腫塊，或者有皮膚或中樞神經系統受累，則極有可能屬於 T 細胞表型。」

治療方案

由於淋巴瘤是一種全身性疾病（意味著它會隨血液循環至全身），因此很少單獨使用手術或放射治療等局部治療。相反，化學治療（化療）是首選的主要治療方法。

一線治療：多藥聯合化療（CHOP 或 CEOP 方案）

犬隻多中心型淋巴瘤和貓隻高級別（High-grade）淋巴瘤的金標準治療方案是多藥聯合化療，最常用的是 CHOP（或 CEOP）方案。該方案在數月內輪流使用幾種不同的抗癌藥物——通常包括環磷酰胺（Cyclophosphamide）、阿黴素（Doxorubicin，或表阿黴素 Epirubicin）、長春新鹼（Vincristine）和潑尼松（Prednisone，即類固醇）。通過結合以不同方式攻擊癌細胞的藥物，該方案可以最大程度地提高達到完全緩解（Complete remission）的機會，同時降低癌症產生耐藥性的風險。

二線治療：COP 方案

對於尋求較低強度或更經濟實惠選擇的寵主，COP 方案是一個常見的替代選擇。此聯合療法使用環磷酰胺、長春新鹼和潑尼松。雖然它通常耐受性良好且能成功誘導緩解，但其緩解期通常比 CHOP 方案 獲得的緩解期短。

挽救療法與特定類型

如果寵物對初始治療沒有反應，或者淋巴瘤在緩解期後復發，獸醫將使用「挽救」（Rescue）方案。這些方案可能包括 洛莫司汀（Lomustine）（一種烷化劑）或 阿糖胞苷（Cytarabine）（一種對影響大腦或脊髓的淋巴瘤特別有效的抗腫瘤藥物）。

必須理解的是，獸醫化療與人類化療非常不同。其主要目標是延長寵物的壽命，同時保持極佳的生活質素。藥物劑量較低，在動物身上很少出現嚴重的噁心或脫毛等副作用。

預後

如果不進行治療，淋巴瘤會迅速惡化。未經治療的高級別淋巴瘤犬貓，確診後的平均生存期僅為 4 至 8 星期。

接受治療後，預後會顯著改善：

• 接受 CHOP 化療的犬隻： 大約 80% 至 90% 的犬隻會進入完全緩解期。使用該方案的平均生存期為 12 至 16 個月。
• 接受 CHOP 化療的貓隻： 大約 65% 至 75% 的貓隻能達到緩解，平均生存期為 6 至 9 個月。
• 患有小細胞腸道淋巴瘤的貓隻： 這是一種低級別、進展緩慢的疾病類型。患有此特定類型淋巴瘤的貓通常可以存活 2 年以上，並且通常可以在家中使用口服藥物進行有效管理。

緩解意味著癌症的所有臨床症狀暫時消失，您的寵物感覺完全正常。雖然淋巴瘤很少能被永久治癒，但化療可以為您爭取數月與寵物共度的快樂、高質素時光。

預防

由於淋巴瘤的確切病因是多因素的，因此沒有保證可以預防的方法。然而，您可以採取措施將已知的風險因素降至最低：

• 貓隻方面： 讓您的貓留在室內，以防止接觸貓白血病病毒（FeLV）和貓免疫缺陷病毒（FIV）。如果您的貓有任何戶外活動機會，或與其他病毒感染狀態不明的貓共同生活，請確保接種 FeLV 疫苗。
• 環境衛生： 盡量減少寵物接觸二手煙、草坪農藥和刺激性家用化學品。
• 定期獸醫護理： 定期的體格檢查（特別是對於步入老年的寵物）可以讓獸醫及早觸摸到淋巴結大小的變化，這是及早發現疾病的關鍵。

何時聯絡獸醫

如果您的寵物已被確診患有淋巴瘤或正在接受治療，您必須密切監察牠們。如果您觀察到以下任何危險信號，請立即聯絡您的獸醫：

• 呼吸困難、呼吸急促或持續咳嗽
• 單眼或雙眼突然失明、瞇眼或嚴重發紅
• 極度精神沉鬱、虛弱或虛脫
• 持續嘔吐、嚴重腹瀉，或完全拒絕進食超過 24 小時
• 面部、頭部或頸部突然嚴重腫脹
• 發燒或體溫驟降

特定品種的風險

某些品種患淋巴瘤的遺傳風險較高。如果您飼養了以下品種之一，在日常梳理毛髮時應特別警惕檢查牠們的淋巴結。

• 高風險犬種： 金毛尋回犬（Golden Retriever）、拳師犬（Boxer）、羅威納犬（Rottweiler）、巴吉度獵犬（Basset Hound）、萬能梗（Airedale Terrier）、[英國曲架犬（Cocker Spaniel）](/p/breeds/englishcockerspaniel_dog)、愛爾蘭獵狼犬（Irish Wolfhound）、西施犬（Shih Tzu）、西伯利亞哈士奇和約克夏㹴（Yorkshire Terrier）。
• 高風險貓種： 暹羅貓（Siamese cat）和東方長毛貓（Oriental Longhair）。

正如前文所述，拳師犬極易患上 T 細胞表型的淋巴瘤，這種淋巴瘤往往更具侵襲性，需要及時、有針對性的獸醫干預。

資料來源

• Small Animal Internal Medicine, 5th Edition, pages 1192, 1194, 1198, 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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