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隻百合花中毒

重點提要： 貓隻攝入百合花是災難性的獸醫急症，會迅速引致嚴重的急性腎衰竭。由於目前並無特效解毒劑，立即進行治療對挽救生命至關重要。

即使與真百合有輕微接觸，亦可引致貓隻出現危及生命的腎衰竭。

什麼是百合花中毒？

百合花中毒是一種進展迅速且具毀滅性的中毒症，當貓隻攝入百合屬（Lilium，即真百合）或萱草屬（Hemerocallis，即一日百合/金針花）植物的任何部分時便會發生。這種中毒症的特徵是急性腎小管壞死（acute tubular necrosis）迅速發作，並在短時間內惡化為急性腎損傷（acute kidney injury）。腎臟是高度複雜的器官，負責過濾血液中的代謝廢物、調節血壓、平衡電解質以及維持身體的水分平衡。在腎臟內部，數以百萬計稱為腎單位（nephrons）的微細結構負責執行過濾功能。每個腎單位中長而彎曲的部分稱為腎小管（renal tubule）。

當貓隻攝入百合花時，一種尚未明確的水溶性毒素會被吸收到血液中，並直接輸送到腎臟。這種毒素會選擇性地攻擊並破壞排列在腎小管內壁的管腔上皮細胞。這種破壞（即急性腎小管壞死）會導致整個過濾系統崩潰。失去具功能的腎小管後，腎臟便無法過濾廢物、濃縮尿液和維持體液平衡，最終導致突發且嚴重的急性腎衰竭。

貓隻對這種毒素特別敏感。雖然犬隻在攝入這些百合花後可能僅會出現輕微的胃腸不適，但貓隻卻會遭受災難性的腎臟損害。一本權威的獸醫急症醫學文獻指出：

「報告指出，貓隻在攝入後12小時內會出現嘔吐和精神沉鬱等臨床症狀，並在24小時內出現血液生化和尿液異常。假說認為，貓隻特有的物種特異性毒性，是由於其對該毒素的代謝途徑與其他物種不同所致。」

這意味著貓隻的肝臟在處理百合花的化合物時，其代謝方式與其他動物不同，從而產生了專門針對其腎臟細胞的高毒性副產物。由於這種獨特的代謝途徑，即使是極微量的接觸也可能是致命的。

病因與風險因素

此病症的唯一病因是攝入或接觸真百合或萱草。真百合屬於百合屬（Lilium），包括常見的品種如麝香百合（Easter lilies，學名 Lilium longiflorum）、卷丹（Tiger lilies，學名 Lilium lancifolium）、亞洲雜交百合（Asiatic hybrid lilies）和星光燦爛百合（Stargazer lilies）。萱草則屬於萱草屬（Hemerocallis）。

必須將這些具高度毒性的植物與「假」百合區分開來，例如白鶴芋（Peace lilies，Spathiphyllum 屬）或馬蹄蓮（Calla lilies，Zantedeschia 屬）。假百合含有不溶性草酸鈣結晶。雖然咀嚼假百合會引起口腔和喉嚨的疼痛刺激、流涎和腫脹，但它們並不會引致腎衰竭。

對於真百合和萱草而言，其風險因素極高，因為毒素集中在植物的每一個部分。這包括：

• 花瓣
• 葉片
• 莖部
• 根部
• 花粉
• 插花花瓶中的水

貓隻的中毒劑量極低。貓隻不需要吃掉整片葉子或整朵花才會中毒。僅僅是走過花瓶、蹭到花朵、皮毛沾上花粉，隨後在舔毛理毛時將其攝入，就足以達到致命劑量。飲用插有百合花的花瓶水同樣具有高度毒性。

百合花中毒並無品種易感性。任何家貓，不論品種、年齡、性別或健康狀況，對這種嚴重中毒症都具有極高的易感性。

應注意的症狀

百合花中毒的症狀在12至48小時內迅速進展。及早識別這些症狀至關重要，但如果您懷疑貓隻曾接觸過百合花，切勿等待症狀出現才採取行動。

• 嘔吐（常見 — 12小時內）： 這通常是攝入後首個顯現的症狀。貓隻可能會嘔吐食物、膽汁或清澈的液體。
• 精神沉鬱（常見 — 12小時內）： 貓隻會顯得明顯虛弱、不願活動且精神抑鬱，經常躲藏在不尋常的地方。
• 食慾喪失 / 厭食（常見 — 12至24小時內）： 貓隻會拒絕進食，對零食也不感興趣。
• 脫水（常見 — 24小時內）： 隨著腎臟開始衰竭，貓隻失去保留水分的能力，導致迅速脫水。您可能會注意到貓隻的牙齦乾燥黏手，或皮膚失去彈性（皮膚回彈變慢）。
• 尿液異常（常見 — 24至48小時內）： 起初，由於腎臟失去濃縮尿液的能力，貓隻可能會出現多尿（polyuria）。隨著損傷惡化為嚴重的急性腎損傷，尿量可能會急劇減少（少尿，oliguria）或完全無尿（無尿，anuria）。
• 血液生化異常（常見 — 24小時內）： 雖然無法直接肉眼觀察，但這些化學失衡會引致流涎、口腔異味（尿毒症口臭）、口腔潰瘍等臨床體徵，嚴重時甚至會出現震顫或癲癇發作等神經症狀。

任何懷疑接觸百合花的情況均屬極度緊急的紅色警報。切勿等待這些症狀出現才尋求協助。

精神沉鬱和嘔吐是貓隻百合花中毒最早顯現的臨床症狀。

獸醫如何診斷

診斷主要依賴接觸史和快速診斷測試。如果您懷疑貓隻曾接近百合花，獸醫會優先進行即時治療，而非等待診斷結果。然而，各項檢測對於評估腎臟受損程度及監測康復進度至關重要。

獸醫會進行全面的體格檢查，尋找腎臟疼痛、脫水和體溫過低的指徵。隨後，他們會進行兩項主要的診斷測試：

血液生化檢查

此測試測量血液中的代謝廢物，這些廢物通常由健康的腎臟過濾排出。評估的主要指標為血尿素氮（BUN）和肌酐（creatinine）。在百合花中毒的貓隻中，這些數值會在攝入後24小時內急劇上升。獸醫亦會監測磷和鉀的水平。當腎臟衰竭時，這些電解質可能會上升至危險水平，有機會引致危及生命的心律不正。

尿液分析

通過評估尿液樣本以檢查腎臟的濃縮能力，並尋找細胞受損的證據。在顯微鏡下，獸醫會尋找「管型」（casts）——這是從受損腎小管上脫落的死亡上皮細胞所形成的微細圓柱體。尿液中還可能含有葡萄糖或蛋白質（在正常情況下，這些物質不會通過健康的腎臟過濾器），以及異常低的尿比重，表明腎臟已無法濃縮尿液。

百合花中的毒素專門針對腎小管，引致急性腎小管壞死。

治療方案

百合花中毒的治療必須積極且盡早開始。由於此類中毒並無特效解毒劑，支持性治療是唯一的康復途徑。

正如一本權威的獸醫急症醫學教科書所解釋：

「一旦對患者進行了適當的排毒處理，治療重點應放在對症和支持性治療上。如前所述，在獸醫學中，極少有毒物擁有現成或特異性的解毒劑……因此，對症支持性治療是必不可少的。」

排毒處理

若貓隻在攝入後數小時內送抵診所，獸醫會嘗試為其進行排毒。這包括催吐以排出胃內的植物殘渣，隨後給予活性碳以結合胃腸道中殘留的毒素。然而，並不建議重複給予活性碳，因為單次劑量通常已足夠進行初步排毒，多次給藥並不會帶來額外益處。

輸液療法

治療的絕對基石是積極的靜脈輸液（IV）療法。獸醫會建立靜脈通道，並以高流速輸注無菌生理鹽水或平衡電解質溶液，持續48至72小時。輸液療法有助於維持腎臟血流量、支持剩餘具功能的腎單位，並在毒素與腎臟細胞結合前將其排出，從而保護腎臟。若在攝入後18小時內（即嚴重的腎臟損傷發生前）開始輸液，效果極佳。

晚期腎損傷的管理

若貓隻送醫過遲或腎臟損傷已非常嚴重，腎臟可能會停止產生尿液。這屬於極度危急的情況。如果貓隻在接受大量靜脈輸液的同時無法排出尿液，體內會迅速出現液體負荷過重，引致危及生命的肺水腫（pulmonary edema）。

為了應對這種情況，獸醫可能會嘗試使用特定藥物來重新刺激尿液分泌。一本主要的獸醫內科學文獻指出：

「在患有嚴重腎毒性的實驗犬中，聯合使用呋塞米（furosemide）和多巴胺（dopamine）已成功將少尿狀態轉化為非少尿狀態。當其他治療方法失敗時，可嘗試使用此聯合療法。」

雖然有時會在患有嚴重腎損傷的貓隻中嘗試這種聯合療法，但其成功率並不確定。

體外治療與透析

若藥物無法恢復尿流，則需要進一步的生命支持治療。正如獸醫文獻所述：

「對於患有急性內源性腎衰竭（AIRF）的犬貓，透析可能是使其在晚期尿毒症的代謝後果中存活下來的唯一方法，特別是在出現少尿或無尿的情況下。」

血液透析或腹膜透析可充當人工腎臟，過濾血液中的毒素、多餘水分和代謝廢物。這能為貓隻的腎臟爭取時間，以修復並再生其腎小管細胞。然而，透析需要專業設備，通常僅在大型獸醫轉介醫院或大學獸醫教學醫院提供。

預後

貓隻百合花中毒的預後高度取決於開始治療的速度。

• 極佳至良好： 若貓隻在攝入後18小時內（即腎衰竭發展前）接受積極的靜脈輸液治療，預後極佳，大多數貓隻能完全康復且不留永久性腎臟損傷。
• 謹慎至不良： 若治療延遲超過18至24小時，或貓隻已發展出急性腎損傷，預後則不容樂觀。部分貓隻雖然得以存活，但會遺留慢性腎臟病，需要終身管理。
• 極差至瀕危： 若貓隻的腎臟停止產生尿液（少尿或無尿），預後極差。與其他病因（如鈎端螺旋體病）引起的急性內源性腎衰竭（AIRF）相比，百合花中毒被認為是更具破壞性的病因，因為其細胞破壞程度極為嚴重且廣泛。若無先進的透析治療，出現無尿症狀的貓隻將無法存活。

預防措施

百合花中毒是完全可以預防的。保護貓隻的唯一方法是確保牠們絕不接觸真百合。

• 嚴禁百合花進入家中： 切勿將麝香百合、卷丹、星光燦爛百合或萱草帶入家中或花園。若收到含有這些花卉的花束，應立即將其移除並丟棄在室外的安全垃圾桶內。
• 教育他人： 告知家人、朋友和本地花店，真百合對貓隻具有高度毒性。許多花藝從業者並不了解這種危險，仍繼續在花束中加入百合花。
• 檢查植物標籤： 購買室內植物或室外花卉時，請核對其學名（Lilium 或 Hemerocallis），以確保安全。

何時聯絡獸醫

如果您懷疑或確定貓隻曾咀嚼、舔舐甚至僅是接近過真百合或萱草，請立即聯絡您的獸醫或急症獸醫診所。

切勿等待嘔吐或精神沉鬱等臨床症狀出現。當這些症狀顯現時，通常已造成顯著且可能不可逆轉的腎臟損傷。在最初數小時內立即進行排毒和輸液治療，是挽救貓隻生命最關鍵的因素。

參考文獻

• Small Animal Critical Care Medicine, 2nd Edition, pp. 432, 438.
• Textbook of Veterinary Internal Medicine, 5th Edition, p. 7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