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貓心臟血管肉瘤

重點提要： 心臟血管肉瘤是一種發展迅速且具高度侵襲性的心臟血管癌症，可引起突發性內出血及危及生命的心力衰竭，需要立即進行獸醫急症治療。

心臟血管肉瘤通常在右心房發育，導致心包囊內積聚液體。

這是甚麼？

心臟血管肉瘤（Cardiac hemangiosarcoma）是一種高度惡性且具侵襲性的癌症，源於血管內皮細胞（即排列在血管內壁的細胞）。由於血管遍布全身，理論上這種癌症可以在任何部位發生。然而，它對某些器官有明顯的偏好。在犬隻中，心臟是此腫瘤最常見的原發部位之一，具體定位於右心房或右心耳（心臟右上方心房的耳狀結構）。

要理解為何此病如此危險，需先了解心臟的解剖結構。心臟被一個堅韌的雙層囊袋包圍，稱為心包膜（pericardium）。在正常情況下，極少量的液體會起潤滑作用，減少心臟與心包膜之間的摩擦，使心臟能順暢跳動。

由於血管肉瘤是由畸形且脆弱的血管組成的腫瘤，極易發生破裂和出血。當右心房的腫瘤破裂時，血液會直接流入心包囊。這種血液積聚稱為出血性心包積液（hemorrhagic pericardial effusion）。由於心包囊屬纖維組織且無法迅速擴張，積聚的血液會使心臟周圍的壓力迅速上升。這種壓力會阻止心臟舒張並限制心室充盈，從而引發危及生命的急症——心包填塞（cardiac tamponade）。若無即時的獸醫干預以減輕此壓力，心臟將無法向全身泵血，導致急性虛脫甚至死亡。

雖然此病最常在犬隻中診斷出來，但亦會發生於貓隻。然而，貓隻的臨床表現與犬隻有明顯差異。根據權威獸醫內科參考書指出：

"The age distribution of cats with cardiac tumors is different from that of dogs; about 28% are 7 years old or younger. It is unknown whether reproductive status affects relative risk for cardiac tumors in cats."
（譯文：「患有心臟腫瘤的貓隻年齡分佈與犬隻不同；約有 28% 的患貓為 7 歲或以下。目前尚不清楚絕育狀態是否會影響貓隻患心臟腫瘤的相對風險。」）

由於心臟血管肉瘤在貓隻中較為罕見，大部分醫療指引及治療方案均借鑒自犬科醫學，而貓隻的長期預後數據仍然有限。

病因與風險因素

心臟血管肉瘤的確切病因目前仍然不明。與大多數癌症一樣，它很可能是由基因突變與環境因素共同導致的複雜結果。目前沒有證據顯示生活方式、飲食或運動與此腫瘤的形成有關。

我們已知某些品種的犬隻在統計學上患血管肉瘤的機率遠高於其他品種，這表明存在強烈的遺傳易感性。此病最常在壯年到老年犬隻中診斷出來，但亦可在任何年齡發病。

關於這些腫瘤的原發部位，權威獸醫內科參考書指出：

"Approximately 50% of the tumors originate in the spleen, 25% in the right atrium, 13% in subcutaneous tissue, 5% in the liver, 5% in the liver-spleen–right atrium, and 1% to 2% simultaneously in other organs (i. e. , kidney, urinary bladder, bone, tongue, prostate)."
（譯文：「大約 50% 的腫瘤原發於脾臟，25% 原發於右心房，13% 原發於皮下組織，5% 原發於肝臟，5% 同時原發於肝臟、脾臟及右心房，另有 1% 至 2% 同時發生於其他器官（即腎臟、膀胱、骨骼、舌頭、前列腺）。」）

這意味著當獸醫在心臟發現腫瘤時，亦必須評估脾臟和肝臟等其他器官，因為癌症可能已經轉移，或者可能原發於其他部位。

需要留意的症狀

心臟血管肉瘤的症狀可能突然出現，且毫無預兆。犬貓可能前一天看起來完全健康，翌日便突然虛脫。這些症狀主要由突發性內出血、貧血或心臟無法有效泵血所致。

常見症狀

• 虛脫： 突然、無故倒地或無法站立，屬重大醫療急症。
• 暈厥（昏厥）： 由於流向大腦的血流量突然減少而導致的暫時性意識喪失。
• 虛弱： 嚴重、突發性的精神萎靡或不願活動。
• 貧血： 牙齦蒼白，由內出血或紅血球破壞引起。
• 自發性出血： 腫瘤緩慢或快速地出血至胸腔或心包囊內。
• 心律不正： 由於腫瘤干擾心臟正常的電傳導路徑而引起的心跳不規則。
• 心音遙遠： 獸醫在檢查時發現；心臟周圍的積液起到了聲學屏障的作用，使心跳聲聽起來很遙遠。
• 右側充血性心力衰竭： 受損心臟的壓力回流可導致液體積聚在體內。
• 血液檢查異常： 獸醫可能會在全血細胞計數中檢測到血小板減少（thrombocytopenia）、破碎紅血球（schistocytes）或具核紅血球（nucleated red blood cells）。

偶見症狀

• 腹水： 腹部積液，導致腹部呈現膨脹外觀。
• 棘紅血球： 在顯微鏡下可見呈棘狀突起的異常形狀紅血球。
• 心雜音： 通過聽診器聽到的異常雜音，由血流紊亂引起。

突發性虛弱、精神萎靡和牙齦蒼白是心臟腫瘤破裂導致內出血的常見警示信號。

獸醫如何診斷

診斷心臟血管肉瘤需要快速且系統化的方法，特別是在寵物處於虛脫狀態時。獸醫會進行幾項關鍵檢查以識別腫瘤、評估心臟功能並檢查是否有轉移。

• 體格檢查： 獸醫會聽診寵物的心臟和肺部。心音遙遠、脈搏微弱和牙齦蒼白是心臟周圍積液的強烈臨床指徵。

• 心臟超聲波檢查（Echocardiography）： 這是識別心臟腫塊的首要工具。超聲波能讓獸醫即時觀察心臟，定位心包囊內的積液，並識別右心房上的腫瘤。然而，超聲波並不總是能給出確診結果。正如臨床獸醫心臟超聲波標準教科書所述：

  "Echography reveals an intrapericardial cystic mass compressing the cardiac cavities. However, this echographic aspect can be similar to that of a cardiac hemangiosarcoma..."
  （譯文：「超聲波顯示心包內有囊性腫塊壓迫心腔。然而，這種超聲波影像特徵可能與心臟血管肉瘤相似……」）

• 心包積液細胞學檢查： 若獸醫進行「穿刺」（心包膜穿刺術 pericardiocentesis）以排出心臟周圍的積液，他們會在顯微鏡下分析該液體。然而，以此方法診斷血管肉瘤是公認極具挑戰性的。權威獸醫內科參考書解釋道：

  "An additional problem with effusions is that they frequently contain reactive mesothelial cells that may resemble neoplastic cells, leading to a false-positive diagnosis of HSA. In general, a presumptive clinical or cytologic diagnosis of HSA should be confirmed histopathologically, if feasible."
  （譯文：「積液的另一個問題是，它們經常含有與腫瘤細胞相似的反應性間皮細胞，從而導致血管肉瘤（HSA）的假陽性診斷。一般而言，如果可行，應通過組織病理學證實臨床或細胞學的血管肉瘤初步診斷。」）

• 全血細胞計數（CBC）： 此血液檢查旨在尋找血管肉瘤的特徵性跡象。腫瘤內混亂的血管會物理性破壞經過的紅血球，將其切成碎片（稱為破碎紅血球 schistocytes）。身體亦可能釋放未成熟的具核紅血球以補償失血，且血小板（凝血細胞）通常會減少（血小板減少症）。

• 血漿心肌肌鈣蛋白 I（cTnI）檢測： 此血液檢查測量心肌細胞受損時釋放的蛋白質。數值升高可支持與腫瘤相關的心臟損傷診斷。

• 胸腔 X 光及腹部超聲波檢查： 這些影像學工具用於尋找癌症是否已擴散至肺部、脾臟、肝臟或其他腹部器官。

• 組織病理學檢查（黃金標準）： 確診血管肉瘤的唯一方法是將腫瘤組織樣本送交病理學家。由於對跳動的心臟進行活檢具有極高風險，這通常在手術切除腫瘤後或進行屍檢時進行。

心臟超聲波檢查是主要診斷工具，用於觀察心臟並識別腫瘤或積液。

治療方案

心臟血管肉瘤的治療分為緊急穩定和長期管理。由於這是一種極具侵襲性的癌症，治療重點在於延長生命質量，而非達到完全治癒。

緊急穩定

若寵物出現心包填塞，當務之急是清除壓迫心臟的積液。獸醫會進行心包膜穿刺術（pericardiocentesis），將針頭穿過胸壁進入心包囊以排出血液。這能即時減輕壓力，使心臟恢復正常泵血，將寵物從虛脫邊緣挽救回來。

手術方案

若腫瘤局限於右心耳，外科醫生可能會嘗試切除該部分心臟（心耳切除術）。他們亦可能進行心包切除術（pericardiectomy）——切除部分心包膜。這雖不能治癒癌症，但能防止液體再次在心臟周圍積聚，使未來的出血能安全地排入胸腔並被重新吸收。

一線化療

由於血管肉瘤會通過血液迅速擴散，強烈建議在手術後進行化療，或者在無法進行手術時作為主要治療手段。標準方案為 VAC 方案，結合了三種藥物：

1. 長春新鹼 (Vincristine)（一種長春花生物鹼）
2. 阿黴素 (Doxorubicin)（一種蒽環類抗腫瘤藥）
3. 環磷酰胺 (Cyclophosphamide)（一種烷化劑）

關於此方案的療效，權威獸醫內科參考書指出：

"Sixty-seven dogs with HSA in different anatomic locations were evaluated retrospectively. All dogs received the VAC protocol, as adjuvant to surgery ( n = 50), neoadjuvant ( n = 3), or as the sole treatment modality ( n = 14). There was no signi ficant difference between the MST [median survival time] of dogs with stage III ( n = 25; 195 days) and stage I/II ( n = 42; 189 days) HSA..."
（譯文：「一項回顧性研究評估了 67 隻患有不同解剖部位血管肉瘤（HSA）的犬隻。所有犬隻均接受了 VAC 方案，作為手術輔助治療（n = 50）、新輔助治療（n = 3）或唯一治療手段（n = 14）。第 III 期（n = 25；中位生存時間 195 天）與第 I/II 期（n = 42；中位生存時間 189 天）血管肉瘤犬隻的中位生存時間（MST）無顯著差異……」）

二線及支持性治療

若因毒性疑慮或主人意願而無法進行積極化療，可使用**糖皮質激素 (Glucocorticoids)**（皮質類固醇）作為姑息治療。這些藥物有助減輕炎症、促進食慾並維持體力，但無法主動縮小腫瘤。

預後

心臟血管肉瘤的總體預後不良。這是獸醫學中最具挑戰性的診斷之一。

若不進行治療，或僅接受手術，存活時間通常極短——往往只有幾天到幾星期，因為腫瘤極易再次出血。然而，將手術與 VAC 化療方案結合使用，可將中位生存時間延長至大約 189 至 195 天。部分個體可能會超過這些平均值，而其他個體若腫瘤極具侵襲性，則可能更快不治。

對於貓隻，由於此病罕見，長期預後數據極為有限。您的獸醫腫瘤專科醫生將根據貓隻的具體臨床表現，指導您了解預期情況。

在整個治療過程中，首要目標是維持良好的生活質量。您的獸醫會與您密切合作，監察寵物的舒適度、食慾和體力水平。

預防

目前尚無已知的預防心臟血管肉瘤的方法。由於導致此癌症的基因突變確切誘因不明，因此不存在預防性的生活方式改變或飲食調整。

對於高風險品種的寵物主人，部分獸醫建議從中年開始進行常規篩查性心臟超聲波檢查。雖然這偶爾能在腫瘤破裂前將其檢出，但這些腫瘤生長和變化極快，這意味著一次正常的檢查結果並不能保證長期的健康。

何時聯絡獸醫

心臟血管肉瘤可引起突發性、危及生命的危機。若您發現以下任何警示信號，必須立即尋求獸醫急症治療：

• 突然虛脫或無法站立
• 極度、突發性的虛弱或精神萎靡
• 牙齦蒼白、發白或發紺（呈藍色）
• 呼吸急促、淺快或困難
• 暈厥（昏厥）
• 突然腹部膨脹（外觀呈鼓脹狀）

若您的寵物已被診斷出患有心臟血管肉瘤並正在接受治療，一旦牠們出現食慾下降、嘔吐或體力突然下降的跡象，請立即聯絡獸醫，因為這些可能是新一輪出血或化療副作用的早期預警信號。

針對特定品種

若您飼養以下品種之一，強烈建議您熟悉內出血和突發性虛弱的症狀，因為在統計學上，這些品種在血管肉瘤病例中所佔比例過高：

• 德國牧羊犬 (German Shepherd Dog)
• 金毛尋回犬 (Golden Retriever)
• 拉布拉多尋回犬 (Labrador Retriever)
• 美國曲架犬 (American Cocker Spaniel)
• 英國塞特犬 (English Setter)
• 迷你貴婦犬 (Miniature Poodle)
• 阿富汗獵犬 (Afghan Hound)

保持警惕並了解急性虛脫的症狀，可以為您的寵物爭取寶貴的時間，以獲得所需的緊急穩定治療。

資料來源

• 《獸醫內科學》（Veterinary Internal Medicine）第五版，第 203、1220、1221、1222 頁。
• 《犬貓臨床心臟超聲波學》（Clinical Echocardiography of the Dog and Cat），第 261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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