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貓洋蔥與大蒜中毒：症狀、診斷與治療

重點提要： 攝入洋蔥、大蒜或其他蔥屬植物會對寵物的紅血球造成氧化損傷，進而引發嚴重的貧血，需要立即尋求獸醫協助。

即使是含有洋蔥或大蒜的熟食，也會對貓狗構成嚴重的毒性威脅。

這是什麼？

洋蔥與大蒜中毒，在醫學上稱為蔥屬植物中毒（Allium toxicosis），是犬貓攝入蔥屬（Allium）植物時發生的一種危險中毒症狀。此植物家族不僅包含洋蔥和大蒜，還包括韭蔥、細香蔥和紅蔥頭。不論是生食、煮熟、脫水還是磨成粉末，這些植物都含有寵物無法安全代謝的毒性有機硫化合物。

當寵物消化這些化合物後，毒素會進入血液並對紅血球造成氧化損傷。紅血球負責利用一種稱為血紅素的蛋白質，將氧氣從肺部輸送到身體其他部位。蔥屬植物引起的氧化壓力會破壞這種血紅素，導致其凝聚。這些凝聚物在顯微鏡下清晰可見，被稱為海因茲小體（Heinz bodies）。此外，這種損傷還會使細胞膜變形，產生脆弱且畸形的細胞，稱為偏心紅血球（eccentrocytes）。

由於這些受損的紅血球異常，寵物的身體會將其識別為缺陷細胞，並在名為溶血（hemolysis）的過程中提早將其破壞。如果破壞的速度超過骨髓製造新紅血球的能力，寵物就會發展成溶血性貧血。缺乏健康的紅血球會使重要器官缺氧，進而導致全身性疾病、器官衰竭，嚴重時甚至會死亡。

病因與風險因素

任何接觸蔥屬植物的行為都可能引發中毒。這包括常見的廚房食材，如黃洋蔥、紅洋蔥、白洋蔥、蒜瓣、大蒜粉、洋蔥粉、細香蔥、紅蔥頭和韭蔥。即使是野外品種，也會對經常在戶外活動的寵物構成威脅。根據一份權威的獸醫營養手冊指出：

「野洋蔥（A. validum 與 A. Canadense）和野大蒜（A. ursinum）曾引起馬匹和反芻動物的溶血性貧血（Lee K-W et al. 2000），且對犬貓也具有潛在毒性。」

犬和貓對這種毒性都高度敏感。貓因其血紅素的獨特結構，使其紅血球更容易受到氧化損傷，因此特別敏感。然而，犬隻對這些植物的敏感性也早已被證實：

「自 1930 年以來，人們就已知犬隻對洋蔥（蔥屬植物）非常敏感，不論是生食、煮熟還是脫水狀態。」

雖然標準文獻中沒有列出特定的品種易感性，但個體基因差異會顯著增加寵物的易感程度。具體而言，某些犬隻攜帶一種會改變其紅血球化學性質的遺傳特徵，使其對洋蔥和大蒜中的有毒化合物更為敏感：

「紅血球內還原性麩胱甘肽（glutathione）和鉀濃度具有遺傳性偏高的犬隻，似乎對洋蔥和大蒜中毒更為敏感（Yamato O and Maede Y 1992）。」

應注意的症狀

蔥屬植物中毒的症狀並不總是立即出現。攝入後通常需要幾天的時間，氧化損傷才會導致紅血球數量顯著下降。臨床症狀反映了紅血球的破壞，以及身體在努力代償缺氧的情況。

指標性症狀

• 海因茲小體貧血： 此病症的主要診斷指標，特徵是紅血球數量急劇下降，且紅血球上出現海因茲小體結構。

常見症狀

• 虛弱與精神不振： 由於輸送至大腦和肌肉的氧氣不足所致。
• 黏膜蒼白： 牙齦失去健康的粉紅色，呈現淡粉色、白色或灰色。
• 心搏過速： 心跳異常加快，以補償低血氧狀態。
• 呼吸急促： 呼吸快速且淺，試圖吸入更多氧氣。
• 血紅素尿症： 由於腎臟過濾了受損紅血球釋放的血紅素，導致尿液呈現深色、紅褐色或茶色。
• 偏心紅血球： 在血液抹片中可觀察到受損的紅血球。
• 血清膽紅素增加： 紅血球快速分解產生的黃色色素在血液中累積。

偶見症狀

• 嘔吐與腹瀉： 攝入植物後引起的胃腸道刺激初期症狀。
• 腹痛： 觸碰腹部時表現出不適或敏感。
• 黃疸： 由於膽紅素水平過高，導致牙齦、眼白和皮膚變黃。
• 高鐵血紅素血症： 血紅素被氧化成無法向組織釋放氧氣的形式，常導致牙齦呈現褐色或泥土色。
• 腎衰竭： 大量血紅素阻塞腎臟過濾小管所導致的腎臟損傷。

牙齦蒼白或呈黃色是紅血球破壞引起嚴重貧血和黃疸的重要指標。

獸醫如何診斷

獸醫師會先進行詳細的理學檢查，特別注意寵物的牙齦顏色、心率和呼吸狀況。如果您懷疑或確知寵物吃了洋蔥或大蒜，請立即向獸醫師提供確切的時間線。

為了確診蔥屬植物中毒，獸醫師會進行特定的實驗室檢驗：

• 全血球計數（CBC）與血液抹片： 這是診斷海因茲小體貧血的金標準。獸醫師會在顯微鏡下觀察一滴血液，通常會使用特殊染色，以確認是否存在海因茲小體和偏心紅血球。全血球計數還能透過計算血球比容（PCV）或血細胞比容來評估貧血的嚴重程度。
• 尿液分析： 此檢驗對於偵測血紅素尿症至關重要。當紅血球在血管內破裂時，釋放出的游離血紅素會經由腎臟排出。尿液分析有助於將其與血尿（尿液中含有完整的紅血球）區分開來，並提醒獸醫師注意潛在的腎臟負擔。
• 血清生化分析： 此生化檢驗可評估腎功能（藉由測量尿素氮和肌酸酐），並測量膽紅素水平以評估溶血的嚴重程度。

在顯微鏡下，獸醫師會尋找海因茲小體和偏心紅血球，以確認蔥屬植物中毒。

治療方案

目前尚無針對洋蔥或大蒜中毒的特定解毒劑。治療重點在於阻止毒素進一步吸收、維持寵物的血氧水平、保護腎臟並控制氧化壓力。

去污染處置

如果攝入發生在過去兩小時內，且寵物尚未出現臨床症狀，獸醫師可能會進行催吐以清除胃中的有毒物質。隨後可能會給予活性碳，以吸附胃腸道中殘留的毒素，防止其進入血液。

支持性照護

對於已經出現貧血症狀的寵物，支持性照護至關重要：

• 輸液治療： 給予靜脈輸液（IV）以維持血壓、補充水分並灌流腎臟。這種沖刷作用對於預防因血紅素阻塞腎小管而引起的急性腎衰竭至關重要。
• 氧氣治療： 如果寵物呼吸困難，可能會被安置在氧氣艙中，或透過鼻導管給予氧氣。
• 輸血： 在紅血球數量降至危險水平的嚴重、危及生命病例中，需要進行全血或濃縮紅血球輸血以穩定寵物狀況。

藥物與營養支持

獸醫師可能會採用特定療法來對抗氧化損傷並促進復原：

• 抗壞血酸（維生素 C）： 作為抗氧化劑給予，有助於減輕紅血球的氧化壓力，並作為尿液酸化劑。
• 維生素 A： 作為營養補充劑和類維生素 A，在恢復期支持整體的細胞修復。

預後

蔥屬植物中毒的預後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攝入量、寵物個體的敏感性以及開始接受獸醫治療的速度。

對於僅攝入少量輕度至中度病例，一旦移除毒性來源，預後通常極佳。正如權威獸醫內科學文獻所述：

「如果僅攝入適量的洋蔥，在停止食用洋蔥後，海因茲小體貧血會自發性緩解（Kaplan A 1995, Robertson JE et al. 1998）。」

在這些情況下，寵物的骨髓會在幾週內自然產生新的、健康的紅血球，以取代受損的紅血球。

然而，對於嚴重病例或攝入大量毒物的情況，預後則需高度保留。紅血球的大量破壞會導致嚴重的全身性併發症：

「在更嚴重的病例中，溶血和血紅素尿症可能分別導致黃疸和腎衰竭，甚至可能導致死亡（Cope R 2005, Ogawa E et al. 1986）。」

如果發展為腎衰竭，則需要進行長期的加護住院治療，且死亡風險會顯著增加。

預防

洋蔥和大蒜中毒是完全可以預防的。由於寵物對這些成分高度敏感，您應該採取以下預防措施：

• 避免餵食廚餘： 絕不要餵寵物吃人類的食物，除非您百分之百確定其中不含洋蔥、大蒜或相關粉末。許多調製食品（如湯品、高湯、嬰兒食品、醬汁和醃料）都含有隱藏的洋蔥粉或大蒜粉。
• 收拾好廚房： 將生洋蔥、大蒜球、紅蔥頭和韭蔥存放在寵物無法接觸到的密封儲藏箱或高處櫥櫃中。
• 注意花園： 如果您在花園裡種植洋蔥、大蒜、細香蔥或韭蔥，請用圍欄將這些區域隔開，防止貓狗啃咬植物。
• 留意野生植物： 注意院子裡或健行步道旁生長的野洋蔥和野大蒜，避免寵物採食野草。
• 閱讀標籤： 務必檢查市售寵物零食或營養補充品的成分表，確保其中不含大蒜作為風味劑。

何時該聯絡獸醫師

如果您懷疑或確知寵物吃了洋蔥、大蒜或任何含有這些成分的食物，請立即聯絡您的獸醫師或動物毒物控制中心。不要等待臨床症狀出現，因為及早進行去污染治療可以預防嚴重的貧血。

如果您的寵物出現以下任何危險訊號，請立即尋求緊急獸醫協助：

• 牙齦蒼白、發白或呈黃色
• 尿液呈深紅色、褐色或茶色
• 極度虛弱、精神不振或倒地不起
• 呼吸急促、困難或沉重
• 持續嘔吐或嚴重腹痛

資料來源

• FEDIAF Scientific Advisory Board Nutrition Guide, 2024, p. 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