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貓心包積液：症狀、成因與緊急治療指南

TL;DR 心包積液是指心臟周圍積聚了危及生命的液體，阻礙心臟正常充盈。這需要立即進行急症獸醫治療，以減輕壓力並恢復正常的血液循環。

超聲心動圖是診斷心包囊內積液的金標準。

甚麼是心包積液？

心包積液（Pericardial effusion）是一種嚴重且危及生命的疾病，其特徵是心包囊（包繞心臟的雙層纖維膜）內積聚了異常液體。在正常情況下，此囊腔內含有極少量的清亮液體，起潤滑作用，使心臟能夠順暢跳動而無摩擦。然而，當疾病或炎症導致該緊密空間內積聚過多液體時，心包囊堅韌的外壁無法迅速擴張以容納這些液體。

隨著液體量增加，囊內壓力迅速上升。這種壓力會直接傳導至心肌，壓迫心腔，阻止其在心跳之間充分舒張。這種受壓狀態在臨床上稱為「心臟壓塞」（Cardiac tamponade）。由於心臟無法舒張，它便無法充盈足夠的血量。這會損害舒張期充盈，並嚴重減少心臟泵送至身體其他部位的含氧血量（即心輸出量減少）。

"當心包積液的積聚使心包內壓上升至或超過右心的正常舒張壓時，就會發生心臟壓塞，從而阻礙正常充盈。"
— Internal Medicine，第 196 頁

心輸出量不足會引發一系列心血管功能衰竭。從身體返回心臟的血液會淤積，導致右側充血性心力衰竭。這種血液淤積會導致液體滲漏至腹腔（腹水）並導致肝臟腫大（肝臟淤血）。若不迅速干預，寵物將會進展為心源性休克，此時器官會缺氧，並迅速導致死亡。雖然此疾病最常在犬隻中診斷出來，但亦會影響貓隻。由於貓隻病例較為罕見，許多標準獸醫指南均由犬科醫學推導而來，且關於貓隻長期預後的數據仍然有限。

成因與風險因素

在犬隻中，絕大多數心包積液病例是由腫瘤（Neoplasia）或特發性出血性心包積液（原因不明的心包囊內自發性出血）引起的。

"犬隻心包積液最常見的成因是腫瘤和特發性出血性心包積液。大多數腫瘤性積液均為出血性..."
— Current Techniques in Small Animal Surgery，第 685 頁

與此疾病最相關的常見腫瘤包括：

• 血管肉瘤（Hemangiosarcoma）： 一種高度惡性的血管癌症，經常發生在右心房。這些腫瘤極易破裂並直接出血至心包囊內。
• 化學感受器瘤 / 心臟底腫瘤（Chemodectoma / Heart Base Tumor）： 源自心臟底部特殊化學感受器細胞的慢速生長腫瘤。雖然其擴散速度較血管肉瘤慢，但會引起慢性液體積聚。

特發性出血性積液是指心包的血管發炎並向囊內滲漏血液。這種炎症的確切誘因尚不清楚，但它是中青年犬隻的主要鑑別診斷之一。

其他較少見的成因包括感染性疾病（細菌或真菌感染）、創傷、凝血功能障礙或充血性心力衰竭。

某些大型犬種具有高度的遺傳易感性，較易患上心包積液。這些犬種包括金毛尋回犬、拉布拉多尋回犬、聖伯納犬和德國牧羊犬。雖然任何品種（偶爾也包括貓隻）都可能患上此病，但上述特定品種的飼主應保持高度警惕。

值得留意的症狀

由於心包積液會直接損害心臟泵血的能力，因此臨床症狀反映了身體氧氣輸送不足以及腹部液體淤積的情況。

主要特徵

• 心音低沉： 在體格檢查期間，獸醫會發現原本正常的「咚、咚」心跳聲變得微弱或遙遠，因為周圍的液體阻隔了聲音。

常見症狀

• 呼吸困難（Dyspnea）： 寵物可能會呼吸急促、張口喘氣，或使用腹部肌肉輔助呼吸。這是因為腫大的心包囊壓迫了肺部和氣道。
• 運動耐受力下降： 寵物可能會突然拒絕行走、爬樓梯或玩耍，僅走幾步便感到疲倦。
• 腹水（Ascites）： 由於右心血液淤積，腹部可能顯得腫脹、鼓起或呈「蛙腹」狀。
• 肝臟腫大（Hepatomegaly）： 獸醫在進行腹部觸診時可發現肝臟腫大。
• 黏膜蒼白： 寵物的牙齦可能呈現淡粉紅色、白色或灰藍色，而非健康的粉紅色，這表示血液循環不良。
• 咳嗽： 充滿積液的囊腔壓迫氣管，可引發持續的乾咳。
• 竇性心動過速： 心率異常加快，這是身體試圖補償每次心搏泵血量不足的反應。
• 頸靜脈怒張： 頸部靜脈可能顯得腫脹或明顯突出。
• 微血管充盈時間延長： 輕壓寵物牙齦時，粉紅色需要超過兩秒才能恢復。
• 心前區搏動減弱： 當將手放在寵物的肋骨上時，感覺到的心跳物理衝擊非常微弱。
• 動脈搏動微弱： 大腿內側觸摸到的股動脈搏動可能顯得微弱、細弱或難以定位。
• 精神萎靡、體重減輕和食慾不振（Anorexia）： 慢性疾病、虛弱和完全喪失進食興趣的全身性症狀。

偶發症狀

• 急性崩潰： 突然且暫時性地失去知覺或昏厥，通常在輕微活動時因心臟無法向大腦輸送足夠氧氣而誘發。
• 奇脈（Pulsus paradoxus）： 一種異常的物理發現，即每次寵物吸氣時，動脈搏動的強度會明顯下降。

腹部膨隆（腹水）是心臟受壓導致血液淤積的常見症狀。

獸醫如何診斷

診斷心包積液需要系統化的方法，首先是快速的體格檢查。如果獸醫根據心音低沉、脈搏微弱和牙齦蒼白而懷疑心臟周圍有積液，他們會立即建議進行先進的影像學診斷。

• 超聲心動圖（Echocardiography - 金標準）： 心臟超聲波是診斷心包積液最敏感且最確切的工具。它能讓獸醫直觀地看到圍繞心肌的暗色液體區域。獸醫還可以觀察右心是否在壓力下塌陷（證實心臟壓塞），並尋找心臟底部或右心房是否有任何肉眼可見的腫塊。
• 胸部 X 光檢查（Thoracic Radiography）： 胸部 X 光對於評估心臟的整體大小非常有用。

"大量心包積液會導致在兩個視圖上均呈現經典的球形心臟陰影（『籃球狀心臟』）。"
— Small Animal Critical Care Medicine，第 276 頁

• 心電圖（ECG）： 心電圖用於測量心臟的電生理活動。在患有心包積液的寵物中，由於液體阻隔了心臟，電信號可能顯得異常微弱（低電壓）。獸醫還可能觀察到「電交替」（Electrical alternans），即心電圖波形的高度隨每次心搏上下起伏，這是因為心臟在充滿液體的心包囊內物理性地前後擺動。
• 心包積液分析： 排出積液後，樣本會被送往實驗室。病理學家會分析液體的細胞成分，以尋找癌細胞、細菌或炎症標記物，這有助於確定潛在成因。
• 血漿心肌肌鈣蛋白 I（cTnI）濃度： 這種血液檢查測量心肌細胞受損時釋放的特定蛋白質。數值升高有助於獸醫評估心肌受損的程度。
• 中心靜脈壓（CVP）測定： 在重症監護環境中，測量通往心臟的大靜脈壓力有助於證實由心臟壓塞引起的嚴重淤血。

治療方案

心包積液的治療分為即時的急症穩定和針對潛在成因的長期管理。

急症穩定：心包穿刺術

治療心臟壓塞最首要且最關鍵的方法是心包穿刺術（Pericardiocentesis）。此程序涉及將專用導管穿過胸壁直接插入心包囊，以排出積聚的液體。即使只排出少量的液體，也能顯著降低壓力，使心臟重新正常充盈和泵血。這是一項在局部麻醉下進行的精細手術，通常在超聲波引導下進行，同時監測寵物的心電圖以防出現任何異常心律。

必須了解的是，在排出積液之前，使用標準的心力衰竭藥物可能是極其危險的。

"正性肌力藥物並不能改善心臟壓塞的症狀；利尿劑和血管擴張劑會進一步減少心輸出量，加重低血壓和休克。心包穿刺術……是即時的治療方法……"
— Internal Medicine，第 200 頁

使用利尿劑（會排出體內水分）或血管擴張劑（會擴張血管）會減少返回心臟的血量。對於患有心臟壓塞的患者，血容量的下降會使受壓的心臟更難充盈，從而可能導致致命性的崩潰。

超聲波圖像清晰顯示壓迫心腔的液體層。

藥物治療

一旦患者情況穩定且積液已排出，可根據懷疑的成因開始藥物治療。

• 糖皮質激素（皮質類固醇）： 若確定積液為特發性（炎症性但非感染性），獸醫可能會處方口服皮質類固醇療程，以幫助減輕心包囊的炎症並防止液體再次積聚。

手術治療

如果多次穿刺後積液仍然反覆出現，或者存在腫瘤，則可能建議進行手術干預。心包切除術（Pericardiectomy）是一種切除部分心包囊的手術。這使新形成的液體能夠無害地排入胸腔，並由身體的自然系統輕鬆重新吸收，從而防止未來再次發生危及生命的心臟壓塞。

預後

患有心包積液的寵物的長期展望完全取決於液體積聚的潛在成因。

• 特發性積液： 患有特發性心包積液的犬隻預後通常良好。約有一半的犬隻在接受一至三次心包穿刺術後可獲得完全且永久性的康復。如果積液持續復發，進行外科心包切除術通常能提供極佳的長期治癒效果。
• 腫瘤性積液（癌症）： 如果積液是由潛在腫瘤（如血管肉瘤或化學感受器瘤）引起的，預後則非常謹慎甚至不良。血管肉瘤具有高度侵襲性，即使進行手術和化療，存活時間通常也只能以數週至數月計。化學感受器瘤的生長速度要慢得多，通過手術管理，寵物的存活時間可能會顯著延長。
• 貓隻： 由於心包積液在貓隻中相對罕見，因此長期預後數據有限。貓隻病例需根據個體情況進行管理，通常借鑒犬科醫學的臨床技術。

預防措施

由於心包積液的主要成因（即特發性炎症和心臟腫瘤）是自發性的，且其機制尚未完全明確，因此目前尚無經證實的生活方式改變、飲食或預防措施可以阻止此疾病的發生。

對於易感犬種（金毛尋回犬、拉布拉多尋回犬、聖伯納犬和德國牧羊犬）的飼主而言，最佳的防禦措施是定期進行獸醫檢查。年度或每半年的體格檢查能讓獸醫仔細聆聽寵物的心臟，並在危機發生前發現細微的變化，例如輕微的心雜音或低沉的心音。如果您的寵物屬於高風險品種，且出現任何原因不明的精神萎靡或運動耐受力下降，請立即尋求獸醫評估。

何時聯絡獸醫

心包積液屬於第 5 級（最高級別）的獸醫急症。如果您的寵物出現以下任何危險信號，您必須立即尋求急症獸醫治療：

• 呼吸困難或急促、張口喘氣
• 突然倒地、昏厥或極度虛弱
• 牙齦蒼白、呈灰色或藍色
• 腹部突然腫脹、緊繃或鼓脹
• 嚴重且突然的精神萎靡，寵物無法站立或抬頭

切勿等待觀察症狀是否會自行改善。延誤治療可能導致不可逆的心源性休克並引發猝死。

針對特定犬種

如果您飼養金毛尋回犬、拉布拉多尋回犬、聖伯納犬或德國牧羊犬，您應該特別熟悉心血管受損的徵兆。雖然確切的遺傳機制仍然未知，但統計數據顯示，這些犬種在特發性心包積液和心臟血管肉瘤的病例中佔比例極高。

請對愛犬體力的細微變化保持高度敏感。如果您那隻平時活潑的尋回犬在玩接球遊戲時突然慢下來、在輕微活動後過度喘氣，或者出現輕微的乾咳，請不要僅僅將其歸咎於衰老。請讓您的獸醫進行徹底的心血管檢查，包括聆聽心音，並在有需要時進行篩查性超聲心動圖。

參考文獻

• Small Animal Critical Care Medicine，第 276 頁
• Current Techniques in Small Animal Surgery，第 685 頁
• Internal Medicine（第 5 版），第 196、200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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