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貓巴通體病：症狀、診斷與治療

TL;DR. 巴通體病（Bartonellosis）是一種由跳蚤與壁蝨傳播的細菌性感染。此病在貓隻身上多呈隱性感染，但在犬隻身上則可能引發嚴重、甚至危及生命的心臟與發炎性疾病。

犬隻和貓隻都可能感染巴通體，但牠們受感染後的臨床表現截然不同。

什麼是巴通體病？

巴通體病是由巴通體屬（Bartonella）細菌引起的一種傳染病。這些特異性細菌主要寄生在寵物體內的兩個部位：血管內皮細胞（血管內壁的細胞）以及紅血球。由於細菌生活在這些細胞內部，牠們能夠躲避宿主的免疫系統，並在體內長期存活。

此疾病的臨床表現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受感染的物種。貓被視為數種巴通體菌株的「宿主適應型」（host-adapted）天然宿主，這意味著牠們與這些細菌共同演化。相反地，狗則是「非宿主適應型」（non-host-adapted）宿主。一本權威的獸醫內科學教科書對此差異做出了說明：

「在宿主適應型物種中（例如貓感染 B. henselae、B. clarridgeiae 和 B. koehlerae），即使在血液中檢測到大量病原，通常也無法觀察到與之相關的臨床疾病。相反地，當巴通體屬細菌感染非宿主適應型物種時，即使菌血症水平極低，也可能引發嚴重的疾病。」

這意味著，您的貓咪血液中可能含有大量的細菌卻沒有表現出任何生病跡象，而您的愛犬可能僅因極少量的細菌侵入就陷入重病。

病因與風險因素

巴通體病主要透過吸血寄生蟲傳播，其中以跳蚤和壁蝨最為常見。漢氏巴通體（Bartonella henselae）、克氏巴通體（Bartonella clarridgeiae）和科氏巴通體（Bartonella koehlerae）等菌株，主要在貓隻之間透過跳蚤傳播。生活在溫暖潮濕、跳蚤和壁蝨終年活躍地區的寵物，面臨最高的暴露風險。

傳播並不總是透過直接叮咬發生。細菌會隨跳蚤的糞便（通常稱為「蚤塵」或蚤糞）排出。當寵物抓撓或啃咬被跳蚤叮咬的部位時，會將蚤塵中的細菌帶入皮膚傷口中。這也是該病傳播給人類的途徑，即俗稱的「貓抓熱」（Cat Scratch Disease）。

「對人類的傳播通常發生在被貓咬傷或抓傷之後；此疾病似乎最常由幼貓傳播。漢氏巴通體（B. henselae）可在蚤糞中存活數天，因此貓的爪子和牙齒極易受到污染。」

雖然貓是主要的病原庫，但犬隻也可能攜帶該細菌並存在傳播風險。

「在犬隻和人類體內均曾檢測到漢氏巴通體（B. henselae），且在犬隻的唾液中也曾發現該菌。文獻亦記載了人類在接觸犬隻後罹患貓抓熱的病例（Chen et al, 2007）。護理或治療受感染的犬隻時，應格外小心，避免被咬傷、抓傷或被污染的針頭扎傷。」

目前尚無研究證實此感染存在品種易感性；任何暴露於病媒寄生蟲環境中的犬貓均可能感染巴通體病。

值得留意的臨床症狀

由於該細菌會影響血管和紅血球，巴通體病的症狀可能極為多樣，從輕微、模糊的徵兆到嚴重、危及生命的緊急狀況不等。

犬隻症狀

• 常見症狀：
  • 發燒
  • 心雜音（新出現或發生變化的異常心音）
  • 心律不整（不規則的心跳）
• 偶見症狀：
  • 精神沉鬱與虛弱
  • 暈厥（因心律不整引起的短暫昏厥）
  • 多發性關節炎（關節腫脹、疼痛和僵硬）
  • 鼻腔出血（鼻衄）
  • 血小板低下症（血小板數量減少，可能導致瘀青或出血）

貓隻症狀

大多數受感染的貓隻呈亞臨床感染（無症狀），這意味著牠們不會表現出任何生病跡象。然而，當貓隻確實發展出臨床疾病時，可能會表現出：

• 偶見症狀：
  • 發燒
  • 淋巴結病（淋巴結腫大）
  • 葡萄膜炎（眼內疼痛性發炎）
  • 牙齦炎（牙齦紅腫發炎）

葡萄膜炎（眼內發炎）是貓隻感染巴通體病偶見的症狀之一。

獸醫師如何診斷

診斷巴通體病是出了名的困難。由於細菌寄生在細胞內，且在血液中的數量通常極低（特別是在犬隻體內），常規的血液檢查可能無法檢測出來。您的獸醫師會結合使用多種專業的診斷工具：

• BAPGM 培養結合 PCR 檢測（黃金標準）： 這種先進的檢測方法使用特殊的培養基（巴通體阿爾法-變形菌培養基，BAPGM）在血液樣本中對細菌進行增殖，隨後進行聚合酶連鎖反應（PCR）檢測以偵測細菌的 DNA。這顯著提高了確診的機率。
• PCR 檢測： 一種分子生物學檢測，用於直接從血液或組織樣本中偵測細菌的遺傳物質。
• 血液培養： 嘗試從血液樣本中培養細菌，但由於犬隻體內的病原數量極少，此方法難度較高。
• 血清學檢測： 這種血液檢查用於測量針對巴通體的抗體。陽性結果表示寵物曾暴露於該細菌，但無法保證目前存在活動性感染。
• 超音波心圖（心臟超音波）： 如果獸醫師聽診發現心雜音或偵測到心律不整，將會進行心臟超音波檢查。這能讓他們檢查心臟瓣膜上是否存在「贅生物」（細菌團塊），這是感染性心內膜炎的特徵性病變。

超音波心圖（心臟超音波）對於診斷由巴通體引起的心臟瓣膜損傷至關重要。

治療方案

治療巴通體病需要針對性且長期的抗生素療程。藥物的選擇取決於臨床症狀的嚴重程度，以及寵物是否表現出活動性疾病。

第一線治療

• Doxycycline (多西環素)： 這種四環素類抗生素是標準的第一線藥物。它能高效穿透細胞以殺滅細菌，並具有天然的抗發炎特性，有助於減輕組織損傷。

第二線及輔助治療

• Enrofloxacin (恩氟沙星)： 一種氟喹諾酮類抗生素，可作為替代藥物或與其他藥物聯合使用，以對抗頑固性感染。
• Azithromycin (阿奇黴素)： 一種大環內酯類抗生素，有時會被使用，特別是在治療貓隻時。

根據權威小動物內科學教科書所述：

「用於治療貓巴通體病的抗生素通常具有廣效性，對其他可引起類似巴通體病症狀的病原體同樣有效，且可能具有抗發炎作用。在實驗性研究中，給予多西環素（doxycycline）、四環素（tetracycline）、紅黴素（erythromycin）、阿莫西林-克拉維酸（amoxicillin-clavulanate）或恩氟沙星（enrofloxacin）均能限制菌血症的發生……」

如果犬貓已發展出心內膜炎（心臟瓣膜感染），治療將變得更為複雜且具侵略性，通常需要在進行長期靜脈注射或口服抗生素治療的同時，配合支持性藥物來控制心臟衰竭和心律不整。

預後

巴通體病的預後差異極大，完全取決於疾病的臨床表現：

• 亞臨床感染的貓隻： 對於絕大多數攜帶細菌但無症狀的貓隻，預後極佳。牠們可以過著正常、健康的生活，但仍可能是跳蚤和人類的潛在感染源。
• 具發炎臨床症狀的寵物： 出現發燒、關節疼痛或眼部發炎的犬貓，只要能獲得及時診斷並完成完整的抗生素療程，預後通常良好至尚可。
• 患有心內膜炎的寵物： 如果細菌已感染心臟瓣膜，預後通常謹慎至不良。感染性心內膜炎是一種嚴重且危及生命的疾病。即使接受積極且長期的治療，心臟瓣膜的永久性損傷仍可能導致漸進性充血性心力衰竭。

預防措施

由於巴通體病是由寄生蟲傳播的，因此預防工作非常有效且直接：

• 嚴格的病媒控制： 終年使用經獸醫師核准的預防跳蚤和壁蝨藥物，是保護寵物最重要的一步。正如獸醫文獻所指出：

「控制跳蚤和壁蝨很可能可以減少巴通體的傳播。」

• 室內飼養貓隻： 將貓咪飼養在室內，可最大程度地減少其暴露於跳蚤和野生動物宿主的機會。
• 衛生與接觸管理： 接觸寵物後請洗手，特別是當您身上有抓傷或開放性傷口時。避免與幼貓進行粗魯的玩耍以防被抓傷，且切勿讓寵物舔舐開放性傷口。

何時該聯絡獸醫師

如果您的寵物出現持續性精神沉鬱、不明原因發燒或關節疼痛的跡象，應聯絡您的獸醫師。

如果您的寵物出現以下任何危險警訊，請立即尋求緊急獸醫治療：

• 暈厥或突然倒地
• 突然極度虛弱或無法站立
• 呼吸困難、呼吸急促或費力
• 不明原因的出血，例如鼻腔出血，或牙齦、皮膚上出現針尖大小的紫斑（出血點）

參考文獻

• Small Animal Internal Medicine, 5th Edition, p. 1349, 1350, 1351, 14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