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貓尿石症 (Urolithiasis)

重點提要： 尿石症是犬貓常見的疾病，指礦物質結石在尿路中形成，引致疼痛、血尿，並可能造成危及生命的尿路阻塞。

尿石症可影響犬隻和貓隻，導致結石在尿路的任何部位形成。

甚麼是尿石症？

犬貓的泌尿系統旨在過濾血液中的廢物，並以液體尿液的形式排出體外。該系統由腎臟、輸尿管（連接腎臟與膀胱的細管）、膀胱（具肌肉彈性的儲尿囊）及尿道（尿液排出體外的管道）組成。

尿石症（Urolithiasis）是一種常見的代謝與泌尿系統疾病，其特徵是在尿路內形成固體礦物質結石（醫學上稱為尿路結石或尿石）。根據結石形成的部位，此疾病可進一步稱為腎結石（Nephrolithiasis）、輸尿管結石（Ureterolithiasis）或膀胱結石（Cystolithiasis）。

正如一本領先的獸醫內科醫學文獻所解釋：

「尿石症是犬貓常見的尿路疾病。尿石症的臨床症狀因結石位置而異。寵物主人可能會觀察到頻尿、排尿困難、排尿疼痛和血尿，這些症狀均提示下尿路存在問題。」

這些結石始於懸浮在尿液中的顯微鏡結晶。當尿液中的礦物質達到超飽和狀態時，結晶便會沉澱並開始聚集。若無法在正常排尿時將其排出，它們會逐漸生長成堅硬如石的結構。這些結石會對尿路黏膜造成嚴重的刺激、出血和發炎。最關鍵的是，它們可能會物理性地阻塞尿流，構成危及生命的緊急醫療狀況。

成因與風險因素

尿路結石的形成是一個複雜的過程，受遺傳、飲食、生活方式和代謝因素的共同影響。不同的結石類型是在尿液中不同的化學條件下形成的。寵物中最常見的結石成分包括草酸鈣（Calcium oxalate）、鳥糞石（Struvite，即磷酸銨鎂）和尿酸鹽（Urate）。

近數十年來，獸醫注意到犬隻最常確診的結石類型出現了顯著轉變。根據獸醫內科醫學文獻：

「犬隻草酸鈣結石送檢量增加的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其中可能包括在此期間發生的群體人口統計學和營養學變化。部分因素可能包括餵飼更具酸性的飲食、日糧中礦物質含量的改變、犬隻肥胖率上升，以及飼養更易患草酸鈣結石品種的趨勢。」

飲食配方在結石形成中起著關鍵作用。過度改變尿液 pH 值或含有高濃度礦物質（如鈣、磷、草酸鹽或鎂）的飲食，均可誘發結晶沉澱。例如，高度酸性的尿液會促進草酸鈣結石的形成，而高度鹼性的尿液則有利於鳥糞石的產生。

在貓隻中，還可能出現一種獨特的非結晶結石，稱為乾燥凝固血（Dried solidified blood, DSB）結石。正如獸醫教科書所述：

「……結石中，沒有任何一種像貓隻那樣完全由 100% DSB 組成。DSB 結石可發生在上尿路和下尿路的各個部位。DSB 結石非常堅硬且『呈石狀』，但通常不含結晶物質……除非它們含有大量其他礦物質，否則在放射線下通常呈透光性（不顯影）。」

其他風險因素包括慢性尿路感染（可改變尿液 pH 值並為結石生長提供核心）、飲水量不足、排尿次數減少以及肥胖。

值得留意的症狀

尿石症的症狀因結石位置以及是否造成尿流部分或完全阻塞而異。

常見的下尿路症狀：

• 排尿困難（Stranguria）： 努責排尿，寵物可能會長時間保持排尿姿勢，但排出極少甚至沒有尿液。
• 血尿（Hematuria）： 尿液帶血，可能呈現粉紅色、紅色，或含有微小血塊。
• 頻尿（Pollakiuria）： 排尿次數異常頻繁，但每次往往只有數滴。
• 排尿疼痛（Dysuria）： 排尿時感到痛苦，可能導致寵物在排尿時發出哀鳴、哭叫或表現出明顯的痛苦。
• 用力排尿： 寵物主人常將此行為誤認為排便困難（便秘）。

偶發或全身性症狀：

• 不當排尿： 在異常地方排尿，例如地毯、傢俬或貓砂盆旁邊。
• 頻繁舔舐生殖器部位： 由局部疼痛和刺激引起。
• 腹部或腰部疼痛： 寵物可能會拱背、緊縮腹部肌肉，或抗拒被觸碰腹部或下腰部。
• 膀胱膨脹： 在體格檢查中可觸及巨大、堅硬且具痛感的膀胱。
• 精神萎靡與食慾不振： 失去活力和拒絕進食，這在出現全身性疾病或劇烈疼痛時十分常見。
• 嘔吐： 這是一個關鍵症狀，通常表示尿路已完全阻塞，導致血液中蓄積毒性代謝廢物。
• 多飲多尿（Polydipsia and Polyuria）： 飲水量和尿量增加，偶爾與上尿路結石相關。
• 體重減輕： 見於慢性病例，尤其是影響腎臟的病例。
• 高鉀血症與代謝性酸中毒： 當寵物因阻塞而完全無法排出代謝廢物時，會出現危及生命的電解質和酸鹼失衡。

用力排尿是下尿路不適及潛在阻塞的主要徵兆。

獸醫如何診斷

診斷尿石症需要系統性的獸醫評估，以確定結石位置、鑑定其礦物質成分並評估寵物的整體健康狀況。

獸醫會先進行體格檢查，包括溫和地觸診腹部。在下尿路阻塞的病例中，獸醫通常能觸摸到巨大、堅硬且緊繃的膀胱，寵物無法自行排空。在貓隻中，這種臨床表現是貓泌尿道綜合症（FUS）的典型特徵。正如獸醫外科教科書所述：

「FUS 的診斷基於病史、臨床症狀以及觸診到巨大、堅硬且緊繃的膀胱。病史可能包括在異常位置排尿，以及排尿嘗試頻率增加。這種頻率增加可能會被客戶誤認為是排便裏急後重。」

為了確診並定位結石，獸醫會建議進行以下幾項診斷測試：

• 常規放射線檢查（X光）： 許多常見的結石（如草酸鈣和鳥糞石）是阻射線的（在標準 X 光片上清晰可見）。然而，某些結石（如尿酸鹽或貓的乾燥凝固血結石）是透射線的（在標準 X 光片上不顯影）。
• 對比造影膀胱尿道造影： 這種特殊的 X 光技術涉及將造影劑注入尿路，以勾勒並顯現透射線的結石。
• 腹部超聲波檢查： 一種極佳的無創工具，可讓獸醫觀察膀胱和腎臟內部。超聲波能偵測阻射線和透射線的結石，並評估膀胱壁的厚度。
• 血清生化分析： 此血液測試可檢查腎功能（尿素氮 BUN 和肌酐），並監測危險的電解質變化，例如高鉀血症和代謝性酸中毒。
• 尿液培養及結石/膀胱黏膜培養： 這些測試可鑑定併發的細菌性尿路感染，必須與結石一同治療。
• 結晶學分析（Crystallographic Analysis）： 這是診斷的黃金標準。一旦取出結石（通過手術或自然排出），必須將其送往專業實驗室以確定其確切的礦物質成分。這是制定有效長期預防計劃的唯一方法。
• DNA 檢測： 適用於某些特定品種，以識別使其易患特定結石類型的基因突變。

腹部超聲波是觀察阻射線及透射線結石的極高效工具。

治療方案

治療策略取決於寵物是否正經歷危及生命的尿路阻塞、懷疑的結石礦物質類型以及結石在尿路中的位置。

緊急穩定治療
若寵物尿路完全阻塞且無法排尿，必須立即進行緊急干預。正如獸醫外科文獻所強調：

「這種情況需要緊急治療，以解除尿道阻塞並重建尿流。」

獸醫會在鎮靜或麻醉下置入導尿管，將阻塞的結石沖回膀胱或繞過阻塞物。同時會進行靜脈輸液以沖洗腎臟、糾正代謝性酸中毒並降低危險的血鉀水平。

藥物溶解與管理
某些類型的結石（如鳥糞石）可以通過使用專門的處方飲食進行藥物溶解。這些飲食限制了特定礦物質的攝入，並調節尿液 pH 值，使結石重新溶解於尿液中。

• 尿液鹼化劑： 獸醫可能會處方檸檬酸鉀 (potassium citrate)等藥物以提高尿液 pH 值（使其更具鹼性），這有助於預防和管理某些結石類型，例如草酸鈣和尿酸鹽。
• 黃嘌呤氧化酶抑制劑： 別嘌醇 (Allopurinol) 是一種用於減少尿酸產生的藥物。它通常處方予易患尿酸鹽結石的品種，例如大麥町犬 (Dalmatians)，以預防結石形成或輔助溶解。
• 支持性治療與靜脈注射劑： 在複雜的代謝病例或需要深切營養支持的患者中，獸醫可能會採用先進的療法。例如，若出現全身性併發症，靜脈注射脂肪乳劑 (Intravenous Fat Emulsion) 可能會被納入全靜脈營養計劃中，或用作特定脂溶性毒物中毒的解毒劑。

手術及微創取出
無法通過藥物溶解的結石（如草酸鈣）必須物理性取出。這可以通過膀胱切開術（Cystotomy，一種打開膀胱取出結石的手術）或微創技術如激光碎石術（Laser lithotripsy，利用激光粉碎結石）或排空性尿道水動力推擠術（Voiding urohydropropulsion，將微小結石沖出膀胱）來實現。

預後

尿石症寵物的預後差異極大，取決於結石位置、結石類型以及治療開始的速度。

對於成功取出或溶解的下尿路結石（膀胱結石），短期預後極佳。然而，尿石症是一種慢性、易復發的疾病。若不進行嚴格的終身飲食和生活方式管理，許多寵物會再次形成結石。

對於上尿路結石（腎臟或輸尿管結石），尤其是貓隻，預後則要謹慎得多。貓隻輸尿管阻塞的藥物管理 12 個月生存率為 66%。遺憾的是，約有 32% 的貓隻對藥物治療無反應，並在確診後 1 個月內死亡或被安樂死。這突顯了早期發現和密切獸醫監測的至關重要性。

預防

雖然並非所有尿石症病例都能完全預防，但通過針對性策略可以顯著降低復發風險：

• 嚴格遵守飲食建議： 餵飼獸醫處方的治療性飲食是預防結石復發最有效的方法。這些飲食必須單一餵飼；給予零食或人食用剩菜會改變尿液化學性質並誘發結石形成。
• 增加飲水量： 保持尿液稀釋至關重要。通過提供新鮮食水、使用寵物噴泉或餵飼罐頭食品代替乾糧，以鼓勵寵物多喝水。稀釋的尿液可保持較低的礦物質濃度，並促進頻繁排尿，在結晶結合在一起之前將其排出。
• 定期監測： 常規尿液分析、尿液培養和獸醫檢查有助於在結晶或無症狀感染發展為成熟結石之前及早發現。
• 基因篩查： 對於已知有遺傳易感性的品種，DNA 檢測可幫助繁殖者做出知情的決定，並讓寵物主人在生命早期開始採取預防措施。

何時聯絡獸醫

若您注意到寵物的排尿習慣有任何改變，例如輕微用力、尿血或在異常地方排尿，應聯絡您的獸醫。

若您的寵物出現以下任何尿路阻塞徵兆，必須立即尋求緊急獸醫治療：

• 反覆用力排尿，但排出極少或沒有尿液
• 在嘗試排尿時發出哀鳴或哭叫
• 嘔吐或極度精神萎靡
• 腹部堅硬、腫脹或有痛感
• 頻繁舔舐生殖器部位且無法排尿

特定品種的風險

由於基因突變或解剖因素，某些品種患上特定類型尿路結石的風險顯著較高。

大麥町犬 (Dalmatians)
大麥町犬在嘌呤代謝方面存在獨特的遺傳缺陷。一本領先的獸醫教科書解釋道：

「所有大麥町犬排出的尿酸量都相對較高（每天排出 400-600 毫克尿酸，而其他非大麥町犬每天僅排出 10-60 毫克）；然而，並非所有大麥町犬都會形成尿酸鹽結石。遺傳學研究報告指出，其遺傳模式並非伴性遺傳（非 X 染色體連鎖）……」

由於這種高尿酸排出量，大麥町犬極易形成尿酸銨結石。牠們需要專門的低嘌呤飲食，並密切監測其尿液 pH 值。

騎士查理王小獵犬 (Cavalier King Charles Spaniel)
此品種易患特定的代謝性結石，研究表明其遺傳模式為常染色體隱性遺傳。基因檢測有助於識別高風險個體。

其他高風險品種

• 犬隻： 紐芬蘭犬 (Newfoundland)（已知遺傳風險）、黑俄羅斯梗 (Black Russian Terrier)、[英國鬥牛犬 (English Bulldog)](/p/breeds/englishbulldog_dog)、荷蘭毛獅犬 (Keeshond)、摩天使 (Maltese)、迷你史納莎 (Miniature Schnauzer)、松鼠犬 (Pomeranian)、比熊犬 (Bichon Frise)、凱恩梗 (Cairn Terrier) 及 臘腸犬 (Dachshund)。
• 貓隻： 波斯貓 (Persian)、暹羅貓 (Siamese)、喜馬拉雅貓 (Himalayan) 及 埃及貓 (Egyptian Mau)。

資料來源

• Current Techniques in Small Animal Surgery, 第 5 版, 第 515 頁。
• Small Animal Internal Medicine, 第 5 版, 第 721、723、728、731 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