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與葡萄乾中毒

重點提要： 狗隻攝入葡萄或葡萄乾屬嚴重的獸醫急症，可引致突發且不可逆轉的腎衰竭。即使僅攝入極微分量，亦必須立即尋求醫療干預。

葡萄和葡萄乾是常見的家居食品，但對狗隻構成嚴重的毒性威脅。

甚麼是葡萄與葡萄乾中毒？

葡萄與葡萄乾中毒是指狗隻因攝入葡萄屬（Vitis spp）植物的果實而引起的嚴重中毒反應，當中包括各類葡萄、葡萄乾、黑加侖子（currants）及無核白葡萄乾（sultanas）。雖然這些水果對人類而言是健康且營養豐富的零食，但其含有對犬隻腎臟（泌尿）系統具高度毒性的物質。狗隻一旦攝入，可誘發急性腎損傷，導致腎功能迅速衰退，甚至危及生命。

這種毒性的確切生物學機制至今仍是獸醫學界的一大謎團。儘管經過多年的研究，科學家仍未能分離出果實中導致損傷的特定化合物。歐洲一份權威的獸醫營養指南描述了在鑑定該毒素方面所面臨的持續挑戰：

「迄今為止，仍未能檢測出該種（或多種）有毒物質。對多種物質（包括黴菌毒素、重金屬、農藥及維他命D3）的分析均呈陰性反應……目前推測其病因可能是一種腎毒素。」

獸醫目前確知的是，該毒素屬於「腎毒素」（nephrotoxin），會直接針對並破壞腎臟內負責過濾的腎小管（tubules）上皮細胞。這種細胞損傷稱為急性腎小管壞死（acute tubular necrosis），會阻礙腎臟過濾血液中的代謝廢物。若不予治療，將導致體內毒素迅速積聚，引致危及生命的尿毒症（uremia）。

病因與風險因素

此中毒症的唯一病因是攝入葡萄、葡萄乾或含有此類成分的食品。這包括新鮮食用葡萄（不論有核或無核）、葡萄乾、無核白葡萄乾、黑加侖子、葡萄汁、雜錦乾果仁，以及含有葡萄乾的麵包或曲奇等烘焙食品。

葡萄與葡萄乾中毒最危險的特徵之一，在於其極高的不可預測性。與許多其他毒素不同（其毒性嚴重程度通常與狗隻的體重及攝入量成正比），葡萄中毒並不遵循可預測的劑量效應關係。部分狗隻即使攝入大量亦可能不出現任何臨床症狀，而另一些狗隻僅進食數顆葡萄或葡萄乾，便可能引致致命的腎衰竭。

根據現有的獸醫文獻，極微的分量已足以令狗隻面臨生命危險：

「目前已知引致中毒的最低報告攝入量，約為每公斤體重2.8克的葡萄乾，以及每公斤體重19.6克的葡萄；曾有狗隻僅進食了10至12顆葡萄便發病……病情的嚴重程度似乎與劑量無關。即使是一隻體重達40公斤的大型犬，亦可能只需攝入120克便會面臨中毒風險。」

由於無法預測哪些狗隻屬於敏感體質，或其反應會有多嚴重，因此任何攝入葡萄或葡萄乾的情況均必須視為獸醫急症處理。目前並無發現特定的品種、年齡或性別易感性，所有狗隻均被視為高度易感。

臨床症狀

葡萄與葡萄乾中毒的臨床症狀通常呈階段性發展，起初表現為胃腸道不適，並在24至72小時內惡化為腎功能障礙。

• 嘔吐（主要症狀）：這幾乎是最先出現的症狀，通常在攝入後6至12小時內發生。嘔吐物中可能含有部分消化的葡萄或葡萄乾。
• 腹痛（常見）：狗隻的腹部可能顯得緊張，當觸碰其腹部附近時，牠們可能會哀鳴或產生抗拒反應。
• 食慾不振（常見）：完全喪失食慾並拒絕進食。
• 精神萎靡（常見）：明顯虛弱、抑鬱且缺乏活力。
• 腹瀉（常見）：大便稀爛，有時可能帶血。
• 步態不穩（常見）：步履蹣跚、動作不協調或後肢無力。
• 虛弱（常見）：全身性體力衰竭，不願站立或活動。
• 無法排尿（偶見）：這是危急的晚期症狀，表明腎臟已完全停止產生尿液（無尿症，anuria）或尿量極少（少尿症，oliguria）。

精神萎靡、虛弱和嘔吐是葡萄及葡萄乾中毒常見的早期症狀。

獸醫如何診斷

目前並無特定的血液測試或診斷工具能即時確診葡萄或葡萄乾中毒。獸醫會根據已知或懷疑的攝入史，結合臨床症狀以及指向急性腎損傷的血液檢查結果來作出診斷。

若懷疑狗隻攝入了葡萄，獸醫會立即進行全面的診斷評估，以檢測其腎臟健康狀況：

• 血尿素氮（BUN）及血清肌酐（Creatinine）測定：這些是健康腎臟會從血液中過濾掉的代謝廢物。當腎臟受損時，這些指標會急劇上升。
• 血清磷及總鈣水平測定：腎臟負責調節體內的礦物質平衡。腎臟受損通常會導致血磷水平迅速升高，血鈣水平亦可能異常上升。「鈣磷乘積」偏高是嚴重腎功能衰竭的重要指標。
• 尿液分析：獸醫會分析尿液樣本，以評估腎臟是否仍具備濃縮尿液的能力，並會檢查尿液中是否存在細胞管型、蛋白質或葡萄糖，這些均是腎小管受損的物理指徵。
• 腎臟組織病理學檢查：在罕見或複雜的病例中，通過顯微鏡評估腎臟組織（通常經由活檢或死後剖檢獲取）可證實急性腎小管壞死，但在急性急症處理中極少進行此項檢查。

治療方案

針對葡萄及葡萄乾中毒的治療必須積極且盡早展開。由於目前並無特效解毒劑，治療重點在於阻止毒素被進一步吸收，並維持腎臟功能。

去污染治療

若攝入時間尚短（通常在2至4小時內），且狗隻尚未出現中毒症狀，獸醫會嘗試進行消化道去污染治療。首先會進行催吐，以盡可能清除胃部殘留的果實。

催吐後，獸醫會處方**活性炭（Activated Charcoal）**。此藥物在胃腸道中充當吸附劑，能結合胃腸內殘留的毒素，使其隨糞便安全排出體外，避免被吸收入血。

靜脈輸液治療

積極的靜脈輸液（打點滴）是治療葡萄中毒的基石。狗隻需要住院並接受至少48小時的持續靜脈輸液。輸液治療具有多個關鍵作用：維持腎臟的血流灌注、協助沖洗血液中循環的毒素，並促進腎臟持續產生尿液。

利尿劑與監測

在住院期間，獸醫會密切監測狗隻的尿量。若腎臟開始衰竭且尿量降至危險水平，獸醫可能會處方袢利尿劑**呋塞米（Furosemide）**。此藥物用於刺激腎臟產生尿液，並防止體內液體過載。若儘管接受了這些治療，狗隻的腎臟仍完全停止產生尿液，預後將變得極差，因為常規藥物治療已無法協助過濾血液。

預後

葡萄與葡萄乾中毒的預後差異極大，完全取決於治療展開的速度以及腎臟是否已受到嚴重損害。

若在腎功能指標上升前，狗隻已及時接受去污染及靜脈輸液治療，預後通常極佳，大多數狗隻能完全康復且不留長期腎臟後遺症。

然而，若在治療開始前狗隻已出現急性腎損傷，預後則需持謹慎態度。若腎臟功能衰退至無法排尿（無尿或嚴重少尿）的程度，預後則屬極差至危殆。在這些嚴重病例中，腎小管的損傷可能是不可逆轉的，狗隻可能需要依賴血液透析（洗腎）等先進療法才得以存活，而此類療法專業性極高且並不普及。

預防措施

葡萄與葡萄乾中毒是完全可以預防的。由於並不存在安全劑量，唯一有效的預防策略是完全避免接觸：

• 將所有葡萄、葡萄乾、黑加侖子及無核白葡萄乾存放在狗隻無法觸及的安全儲物櫃或雪櫃高處。
• 切勿將裝有葡萄的水果盤放在矮桌或廚房工作檯等狗隻容易觸及的地方。
• 對含有隱藏葡萄乾的食物保持高度警惕，例如燕麥曲奇、雜錦乾果仁、水果蛋糕及葡萄乾麵包。
• 教育所有家庭成員、兒童及訪客，葡萄和葡萄乾對狗隻具有劇毒，絕不能作為零食餵飼。

何時聯絡獸醫

若您知道或懷疑狗隻攝入了葡萄、葡萄乾或任何含有此類成分的食品，請立即聯絡您的獸醫或動物中毒控制中心。 切勿等待狗隻出現病徵才採取行動。一旦出現嘔吐和精神萎靡等臨床症狀，可能已造成嚴重的腎臟損害。在攝入後的首數小時內進行早期去污染治療，是挽救狗隻生命最有效的方法。

參考資料

• FEDIAF Scientific Advisory Board Nutrition Fact Sheets, 2024, pages 66–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