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狗滅鼠劑中毒

TL;DR： 滅鼠劑中毒是常見且危及生命的獸醫急症。當寵物誤食老鼠藥餌時，會因化學成分不同而導致嚴重的內出血、神經系統受損或器官衰竭。

滅鼠藥餌對害蟲極具吸引力，但其氣味同樣會吸引好奇的寵物。

這是甚麼？

滅鼠劑中毒是一種嚴重且危及生命的疾病，由吸入或誤食旨在消滅大鼠、小鼠和其他齧齒動物的化學藥餌所致。這些毒藥對害蟲極具吸引力，不幸的是，其甜美的調味和穀物基底同樣吸引貓狗。由於這些化學物質的配方旨在殺死小型哺乳動物，因此對家養寵物具有高度毒性。

滅鼠劑有幾種不同的類別，每種在體內的作用毒性機制均有不同：

• 抗凝血類滅鼠劑： 這是最常見的老鼠藥類型。它們通過抑制一種名為維他命 K 環氧化物還原酶（vitamin K epoxide reductase）的酶來發揮作用。此酶負責回收維他命 K，而肝臟需要維他命 K 來製造關鍵的凝血因子（特別是因子 II、VII、IX 和 X）。沒有活性維他命 K，動物體內現有的凝血因子會在 24 至 72 小時內耗盡，導致自發性、無法控制的內出血和外出血（凝血功能障礙）。
• 溴美林（Bromethalin）： 這是一種強效的神經毒素，會阻斷大腦和中樞神經系統中的氧化磷酸化過程。這會導致細胞能量（ATP）生成急劇下降，進而引起神經周圍髓鞘內積液。由此引起的大腦水腫（腦水腫）會導致神經症狀，如震顫、癱瘓和癲癇發作。
• 膽鈣化醇（維他命 D3，Cholecalciferol）： 高劑量的維他命 D3 會導致血液中的鈣和磷水平出現危及生命的大幅上升。這會引致轉移性礦物質化，即鈣結晶沉積在重要器官中，尤其是腎臟、胃腸道和血管，最終導致急性腎衰竭。
• 磷化鋅（Zinc Phosphide）： 常用於農業環境，這種化學物質會與胃酸反應，釋放出高度有毒的磷化氫氣體。這種氣體是一種細胞毒素，會損害肺部、肝臟和心血管系統，通常會導致迅速死亡。
• 士的寧（Strychnine）： 一種極度危險的毒藥，會阻斷脊髓中的抑制性神經遞質甘氨酸（glycine）。沒有甘氨酸來調節肌肉活動，神經系統會失控放電，導致嚴重的肌肉僵直、痛苦的痙攣和呼吸驟停。

病因與風險因素

滅鼠劑中毒的主要原因是直接誤食藥餌。狗天生好奇且通常不擇食，極易在車庫、地下室或院子中尋獲並吞食毒餌站、散落的顆粒或藥塊。貓同樣面臨風險，既包括直接誤食藥餌，也包括二次中毒（又稱傳遞性中毒，relay toxicosis），即貓捕食並吃掉了近期吞食過滅鼠劑的齧齒動物。

某些遺傳因素可能會使滅鼠劑中毒的治療變得複雜，特別是當寵物因嚴重失血而需要輸血時。例如，特定品種具有獨特的血型分佈，獸醫在急症處理時必須予以考慮。

「雖然美國的大多數貓都是 A 型血，但英國短毛貓、德文卷毛貓、阿比西尼亞貓和索馬利貓的 B 型血盛行率很高。」
— Small Animal Critical Care Medicine, 2nd Edition, p. 656

如果 B 型血的貓在因滅鼠劑引致的出血而接受挽救生命的輸血時輸入了 A 型血，可能會引發致命的溶血性輸血反應。因此，特定品種的血型鑑定是急症治療中的關鍵風險因素。

注意徵狀

滅鼠劑中毒的臨床徵狀因所攝入的具體化學物質而異。對於抗凝血類滅鼠劑，徵狀不會立即出現；體內的凝血因子通常需要 2 至 5 天才會耗盡。對於磷化鋅或士的寧等其他毒素，徵狀可能會在數分鐘至數小時內出現。

主要徵狀

• 出血： 這是抗凝血類滅鼠劑中毒的特徵性徵狀。可表現為鼻出血（epistaxis）、血尿（hematuria）、黑糞（melena）、牙齦出血，或皮膚和牙齦上出現針尖狀的紅色瘀斑（petechiae）。

常見徵狀

• 精神萎靡： 由於失血導致氧氣輸送減少，出現極度虛弱和缺乏活力的情況。
• 黏膜蒼白： 由於嚴重貧血，牙齦會變成淡粉紅色或白色。
• 貧血： 內出血或外出血導致紅血球計數偏低。
• 血小板減少症： 循環系統中的血小板減少。
• 嘔吐： 通常含有血液或滅鼠藥餌的彩色染料。

偶見徵狀

• 呼吸困難： 呼吸困難、急促或咳嗽，當胸腔內出血（血胸）或肺組織出血時會發生此情況。
• 協調失調（共濟失調）與肌肉無力： 步行困難、搖晃或後肢無力，常見於溴美林中毒或嚴重貧血。
• 震顫與癲癇發作： 不受控制的肌肉抖動或抽搐，這是溴美林、士的寧或磷化鋅中毒的高度特徵。
• 伸肌強直： 四肢筆直且僵硬，這是士的寧中毒的經典徵狀。
• 多渴與多尿： 飲水量和排尿量增加，可能由膽鈣化醇引致的腎臟受損引起。
• 脫水： 牙齦乾燥和皮膚彈性降低。
• 食慾不振： 完全失去食慾。
• 低蛋白血症： 由於失血導致血液中的蛋白質水平偏低。
• 昏迷與癱瘓： 發生於神經毒性中毒的晚期或嚴重休克。

牙齦蒼白或發白是嚴重失血和貧血的關鍵徵狀。

獸醫如何診斷

診斷滅鼠劑中毒需要快速且系統化的方法。獸醫會首先進行徹底的體格檢查，尋找出血、瘀傷或神經系統缺損的跡象。如果您懷疑寵物誤食了毒藥，攜帶原始包裝對於快速診斷至關重要。

「與任何中毒情況一樣，必須迅速確定正確的滅鼠劑種類；針對錯誤的中毒進行治療可能會導致動物死亡。應鼓勵寵物主人攜帶滅鼠劑包裝，以便確定其活性成分。動物毒物控制中心可以提供極佳的建議，協助識別滅鼠劑並為這些患者推薦特定的治療方案。」
— Small Animal Critical Care Medicine, 2nd Edition, p. 659

關鍵診斷測試包括：

• 凝血功能檢查： 凝血酶原時間（PT）或一期凝血酶原時間（OSPT）是檢測抗凝血類滅鼠劑最敏感的測試。由於凝血因子 VII 的半衰期最短，因此 PT 會比其他凝血測試更早升高，通常在誤食後 24 至 48 小時內。活化部分凝血活酶時間（aPTT）亦會同時測量，以評估凝血級聯反應中作用時間較長的途徑。
• 維他命 K 拮抗作用誘導蛋白（PIVKA）： 這種敏感的測試可檢測當維他命 K 被阻斷時在血液中累積的凝血前體蛋白，有助於在標準凝血時間延長之前確認抗凝血劑的接觸史。
• 抗凝血類滅鼠劑篩查： 這是診斷的黃金標準。實驗室技術人員利用分光光度法，可以識別血液、血清或組織樣本中抗凝血類滅鼠劑的確切化學化合物。
• 血液抹片與全血細胞計數（CBC）： 血液抹片可讓獸醫評估紅血球形態，並確保有足夠的血小板協助形成血栓。
• 血氣分析： 此測試評估寵物的酸鹼平衡和血氧飽和度。

「血氣分析可能會顯示代謝性酸中毒（通常是繼發於低血容量和灌注不足的乳酸酸中毒）、缺氧，以及在存在胸膜或肺實質出血時出現肺泡-動脈氧分壓差升高。應評估血液抹片以了解紅血球形態和血小板是否充足。」
— Small Animal Critical Care Medicine, 2nd Edition, p. 660

• 影像學檢查： 胸腔和腹部放射線照相（X光）及超聲波檢查對於檢查內出血至關重要。這些掃描可讓獸醫觀察胸腔、肺部或腹腔內是否有積液（血液）。

胸腔放射線照相有助於識別胸腔內的內出血。

治療方案

治療方案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寵物被送往診所的速度以及攝入的具體毒素。

排毒治療（一線療法）

如果是在過去數小時內誤食滅鼠劑，且寵物尚未出現臨床徵狀，獸醫會嘗試阻止毒素吸收：

• 催吐（Emesis）： 獸醫可能會施用催吐藥，例如阿樸嗎啡（Apomorphine）（用於狗）或木拉嗪（Xylazine）（用於貓，可用育亨賓（Yohimbine）拮抗）。在緊急的家庭情況下，可在獸醫的嚴格指導下建議使用 3% 雙氧水（過氧化氫），但這存在導致嚴重胃部刺激的風險。
• 胃腸道吸附劑： 停止嘔吐後，獸醫會施用活性炭（Activated Charcoal）以結合消化道中殘留的毒素。

「亦應給予活性炭（1 至 4 g/kg 口服）以吸附胃腸道（GI）中殘留的滅鼠劑。在誤食後一小時內給藥最為有效。誤食滅鼠劑的狗通常不挑食，很可能會吃下活性炭與犬罐頭食品混合的糊狀物。」
— Small Animal Critical Care Medicine, 2nd Edition, p. 660

解毒劑治療

• 植物甲萘醌（維他命 K1）： 這是抗凝血類滅鼠劑中毒的特效解毒劑。由於現代滅鼠劑的設計會在體內長期殘留，因此必須持續給藥 3 至 4 週。它是一種脂溶性維他命，可繞過被阻斷的酶，恢復凝血因子的製造。
• 硫代硫酸鈉（Sodium Thiosulfate）： 這可用作特定非抗凝血類毒性治療方案的一部分，以助減輕細胞受損。

支持性護理

對於已出現出血或休克臨床徵狀的寵物，需要進行積極的支持性護理：

• 氧氣治療： 如果胸腔或肺部出血已損害寵物的呼吸能力，則此治療至關重要。
• 輸血： 如果寵物嚴重貧血或失血量危及生命，則需進行全血或血漿輸注，以立即補充紅血球和活性凝血因子。

「在血液被吸收且臨床徵狀消退的過程中，必須進行支持性護理，包括糾正貧血和提供氧氣治療。」
— Small Animal Critical Care Medicine, 2nd Edition, p. 661

「其他異常包括黏膜蒼白、貧血（如果自急性出血事件以來已過去足夠的時間，通常為再生性貧血）和低蛋白血症。中樞神經系統或心包膜出血可能會導致猝死。如果在就診前數分鐘至數小時內誤食了滅鼠劑，催吐和施用活性炭可能會清除毒素。」
— Internal Medicine 5th, p. 1291

預後

滅鼠劑中毒的預後因化學類型和開始治療的速度而有很大差異。

• 抗凝血類滅鼠劑： 如果目擊誤食過程並在出現出血臨床徵狀前迅速治療，預後極佳。

「對於目擊誤食抗凝血類滅鼠劑的患者，若通過催吐、施用活性炭以及在誤食後 48 小時進行 PT 檢測（並根據需要配合維他命 K1 治療）來進行快速治療，其預後極佳。」
— Small Animal Critical Care Medicine, 2nd Edition, p. 661

如果寵物已經出現嚴重的內出血跡象，預後會變得謹慎，但許多寵物在接受積極的血漿輸注和深切治療後仍可康復。

• 非抗凝血類滅鼠劑： 一旦觀察到臨床徵狀（如癲癇發作、嚴重腎衰竭或呼吸困難），對於磷化鋅、溴美林和膽鈣化醇等毒素，預後為謹慎至不良。這些毒素沒有像維他命 K1 那樣高度有效的直接解毒劑，因此在誤食後的第一小時內進行快速排毒是確保生存的唯一可靠方法。

預防

滅鼠劑中毒是完全可以預防的。為了保護您的寵物：

• 避免使用滅鼠劑： 使用機械式捕鼠器或對寵物安全的害蟲防治替代方案。
• 妥善固定所有藥餌： 如果必須使用滅鼠劑，請將其放置在寵物完全無法接觸到的防干擾毒餌站中，例如高架或鎖上的爬行空間。切勿將散落的顆粒或藥塊暴露在外。
• 保留包裝： 務必將滅鼠劑包裝存放在安全的地方，或拍下活性成分和環保署（EPA）登記號碼的清晰照片，以便在緊急情況下使用。
• 監管戶外寵物： 防止您的貓狗捕獵可能已吞食藥餌的野生齧齒動物。

何時聯絡獸醫

誤食滅鼠劑屬於5級獸醫急症。如果出現以下情況，您必須立即聯絡獸醫或動物毒物控制中心：

• 您目擊或懷疑您的寵物吃下了滅鼠藥餌。
• 您的寵物在有使用藥餌的區域捕獲或吃掉了野生齧齒動物。
• 您的寵物出現不明原因的出血、瘀傷或牙齦蒼白。
• 您的寵物表現出神經系統徵狀，包括震顫、僵硬或癲癇發作。

切勿等待臨床徵狀出現。對於抗凝血類滅鼠劑，等到寵物出血才就醫會顯著降低其成功康復的機會。

針對特定品種

雖然任何貓狗都可能受到滅鼠劑毒性的影響，但某些品種在需要緊急醫療救治時會面臨獨特的挑戰。具體而言，在處理嚴重失血時，與品種相關的血型至關重要：

• 貓： 英國短毛貓、德文卷毛貓、阿比西尼亞貓和索馬利貓的 B 型血盛行率非常高。如果這些貓誤食了抗凝血類滅鼠劑並需要挽救生命的輸血，牠們必須接受 B 型血。輸入標準的 A 型血可能會引起迅速且致命的免疫反應。
• 狗： 雖然狗沒有與貓相同的 B 型血風險，但像索馬利犬或阿比西尼亞沙㹴等品種在接受任何血液製品之前，仍必須進行快速血型鑑定和交叉配血，以確保兼容性並防止輸血反應。

來源

• Small Animal Critical Care Medicine, 2nd Edition, pages 656, 659, 660, 661.
• Internal Medicine, 5th Edition, page 12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