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布氏桿菌病：症狀、診斷與犬布氏桿菌（Brucella canis）的管理

重點提要： 犬布氏桿菌病是一種高傳染性的細菌感染，會導致犬隻繁殖障礙、關節疼痛和眼部發炎。此病徹底治癒的預後欠佳，且可傳播給人類。

精神萎靡和輕微不適可能是系統性犬布氏桿菌感染的早期非特異性症狀。

甚麼是犬布氏桿菌病？

犬布氏桿菌病是由犬布氏桿菌（Brucella canis）引起的一種具傳染性的犬隻接觸性性傳播疾病。這種細菌具有獨特且高效的生存策略：它是一種細胞內病原體（intracellular pathogen），意即它在宿主犬隻的細胞內（特別是稱為巨噬細胞的白血球中）生存和繁殖。這種細胞內寄生的生活方式保護了細菌免受犬隻免疫系統的攻擊，並使常規抗生素極難到達病灶以清除感染。

雖然此病主要侵襲生殖器官，但它也是一種系統性感染。細菌一旦進入犬隻體內，便會迅速擴散至淋巴結，並通過血液循環輸送到各個器官。這可能導致廣泛的炎症併發症，例如椎間盤脊椎炎（diskospondylitis，一種引起劇烈疼痛的脊椎骨與椎間盤感染）和葡萄膜炎（uveitis，眼球內部的嚴重發炎）。

對於寵物主人、繁殖者和獸醫專業人員而言，犬布氏桿菌病是一個令人深切擔憂的疾病。它在犬隻之間具有高度傳染性，診斷困難，且以極難徹底治癒而著稱。此外，犬布氏桿菌具有人畜共患性（zoonotic），意即它可以從犬隻傳播給人類，因此除了對動物健康造成毀滅性影響外，亦是重大的公共衛生隱患。

病因與風險因素

犬布氏桿菌病是由犬布氏桿菌（Brucella canis）所致。其主要傳播途徑為性傳播，發生於受感染犬隻與未受感染犬隻交配期間。然而，性接觸遠非此病傳播的唯一途徑。細菌會大量存在於生殖道分泌物中並排出體外，包括流產或妊娠終止後的陰道分泌物、流產胎兒、胎盤以及精液。

非性途徑傳播發生於犬隻嗅聞、舔舐或吞食這些受污染的物質。此外，其他體液也是環境污染的重要來源。根據權威獸醫內科學文獻指出：

「由於犬隻的尿道與生殖道位置相近，尿液可作為傳播媒介，排菌期可長達數月至數年，這在公犬中更為常見。病原體亦可通過乳汁排出。」[2]

由於細菌可在尿液中存活多年（尤其是公犬），因此在任何多隻犬隻聚集的環境中（如繁殖犬舍、收容所或狗公園），只要存在一隻受感染的犬隻，就會帶來傳播風險。

犬布氏桿菌病並無特定的品種易感性；任何品種的犬隻只要接觸到病原體均可受到感染。然而，未絕育的繁殖犬、自高感染率地區進口的犬隻，以及飼養在擁擠且未經篩查的犬舍環境中的犬隻，其感染和傳播該病的風險最高。

需要留意的症狀

犬布氏桿菌病可以是一種隱匿且具欺騙性的疾病。許多受感染的犬隻外表完全健康，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患病跡象，但卻在向環境中持續排菌。當臨床症狀出現時，最常與繁殖障礙相關，但亦可能出現系統性症狀。

主要症狀

• 妊娠終止： 這是母犬感染此病的特徵性表現。受影響的懷孕母犬通常在妊娠後期（通常在懷孕第 45 至 59 天之間）發生自發性流產。
• 流產： 突然失去整胎幼犬，而母犬在此之前往往沒有任何患病的先兆。

常見症狀

• 不育： 母犬在成功交配後仍未能受孕，或公犬出現生育力下降。
• 死胎： 幼犬可能足月分娩，但出生時已死亡，或在出生後不久夭折。
• 陰道分泌物： 母犬在流產後，通常會持續數週排出深色或灰褐色的陰道分泌物。
• 睾丸炎： 公犬單側或雙側睾丸發炎及腫痛。
• 附睾炎： 位於睾丸後方、用作儲存和輸送精子的螺旋管（附睾）發炎。

偶見症狀

• 腰部疼痛： 由椎間盤脊椎炎（脊椎骨與椎間盤感染）引起的嚴重下背部疼痛。
• 跛行： 跛行或行走困難，可源於關節發炎或脊椎疼痛。
• 葡萄膜炎： 眼球內部結構發炎，導致眼睛發紅、混濁、瞇眼和疼痛。
• 精神萎靡與體重減輕： 整體活力下降和不明原因的體重減輕。
• 脾臟腫大： 由獸醫在體格檢查中發現的脾臟增大。
• 局部淋巴結腫大： 淋巴結腫脹，尤其是腹股溝或頸部區域。
• 膿性精液： 公犬精液中存在膿液或炎症細胞。
• 運動表現下降： 工作犬、獵犬或敏捷犬的耐力或能力出現明顯下降。
• 陰囊皮炎： 由於舔舐和疼痛導致陰囊皮膚受刺激、發紅和自我損傷。
• 睾丸萎縮： 睾丸萎縮和變硬，這通常發生在慢性、長期病例中，在最初的腫脹消退後出現。

罕見症狀

• 皮炎： 與陰囊無關的一般皮膚發炎或病變。
• 腦膜腦炎： 一種罕見但危及生命的腦部及其周圍膜狀組織發炎，可導致神經症狀。

葡萄膜炎（即眼內發炎）是犬布氏桿菌病偶見但嚴重的系統性臨床表現。

獸醫如何診斷

診斷犬布氏桿菌病是一個複雜的過程。由於細菌寄生在細胞內，且並不總是持續存在於血液中，因此單一檢測極少足夠。獸醫通常會結合使用篩查試驗、確診試驗和直接檢測方法。

篩查試驗

• 快速平板凝集試驗（RSAT）： 這是在診所內進行的快速、高靈敏度血液檢測。由於其靈敏度極高，陰性結果高度可靠，意味著犬隻幾乎肯定未感染此病。然而，它可能會與其他無害細菌產生交叉反應，從而出現假陽性結果。
• 2-巰基乙醇改良快速平板凝集試驗（ME-RSAT）： 若犬隻在標準 RSAT 中呈陽性反應，獸醫會進行此改良版本。加入 2-巰基乙醇有助於消除假陽性反應，從而提供更準確的診斷。

確診與決定性試驗

• 試管凝集試驗（TAT）： 一種在實驗室進行的血液檢測，用於測量針對犬布氏桿菌的抗體水平。
• 瓊脂凝膠免疫擴散（AGID）試驗： 通常被認為是確診最可靠的血清學檢測之一，尤其適用於慢性病例。
• 聚合酶鏈式反應（PCR）檢測： 這種分子生物學檢測可偵測血液、精液、陰道分泌物或組織樣本中犬布氏桿菌的 DNA。
• 血液、尿液或組織培養： 診斷的黃金標準。獸醫會嘗試從血液、尿液或組織樣本（如流產胎盤）中培養細菌。雖然培養陽性是感染的確鑿證據，但該細菌生長緩慢且難以培養，因此培養陰性並不能完全排除感染的可能性。
• 組織病理學檢查： 對受影響的組織（如胎盤組織或睾丸活檢樣本）進行顯微鏡檢查，以尋找由感染引起的特徵性細胞病變。

治療方案

治療犬布氏桿菌病極具挑戰性。由於犬布氏桿菌寄生在宿主細胞內，常規的抗生素療程並無療效。目前尚無任何治療方案能保證完全治癒感染，犬隻終身帶菌的情況非常普遍。

抗生素治療

獸醫會處方長期的多藥聯合抗生素方案以抑制感染。單一抗生素治療極易失敗。主要使用的抗生素類別包括：

• 四環素類抗生素（多西環素 Doxycycline 或米諾環素 Minocycline）： 這些藥物是大多數治療方案的基石，通常需要服用數週。
• 氨基糖苷類抗生素（硫酸慶大霉素 Gentamicin Sulfate）： 通常與四環素類藥物聯用並循環給藥，以協助清除細胞外的細菌。
• 氟喹諾酮類抗生素（恩諾沙星 Enrofloxacin）： 因其具有極佳的組織滲透性，可用於聯合治療方案中。

手術與管理措施

由於抗生素極少能完全清除感染，因此藥物治療必須與嚴格的管理措施相結合：

• 絕育手術： 強烈建議對任何受感染的寵物進行絕育手術。雖然這不能治癒疾病，但能消除細菌排出的主要來源（生殖道分泌物），並防止犬隻通過交配或懷孕傳播感染。
• 檢疫與隔離： 受感染的犬隻必須與所有未受感染的犬隻嚴格隔離，以防止傳播。
• 退出繁殖計劃： 任何確診患有布氏桿菌病的犬隻必須立即且永久退出繁殖。

正如權威獸醫內科學文獻所指出：

「受感染的公犬和母犬應退出繁殖計劃並接受隔離。在犬舍環境中，如果不清除（淘汰）所有（現時或歷史上）受感染的犬隻，便無法成功根除此病。」[3]

預後

確診患有犬布氏桿菌病的犬隻，其徹底治癒的預後欠佳。雖然成年犬隻因該病死亡的機率極低（意即感染本身極少直接導致成年犬死亡），但將細菌從體內完全清除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即使經過數月積極的抗生素治療，復發仍屬常見。

對於繁殖犬舍而言，該病對犬舍營運的預後影響極為嚴重，往往需要清空所有犬隻，或實施嚴格且昂貴的檢測與隔離方案以根除疾病。對於個體家庭寵物而言，確診的犬隻可以擁有相對正常的壽命，但必須將其視為終身帶菌者進行管理。這意味著牠們必須接受絕育手術、與其他犬隻隔離，並密切監測是否有復發跡象（例如重新出現關節疼痛或眼部發炎）。

此外，由於存在人畜共患的風險，受感染犬隻的主人必須採取嚴格的衛生預防措施，尤其是在處理尿液或清理寵物排泄物時。免疫力低下的人士、幼童及孕婦不應與呈犬布氏桿菌陽性的犬隻共同居住。

預防措施

預防是對抗犬布氏桿菌病最有效的單一手段。由於此病極難治療，防止其進入您的家庭或犬舍至關重要。

配種前篩查

每隻計劃用於繁殖的犬隻在每次交配前都應接受犬布氏桿菌篩查。這同時適用於公犬和母犬。正如權威獸醫教科書所強調：

「篩查犬布氏桿菌感染是任何犬隻配種前評估的重要部分，並應納入任何母犬或公犬流產、睾丸炎、附睾炎及明顯不育病例的初步診斷中。」[1]

犬舍與收容所管理

• 隔離檢疫： 任何進入繁殖犬舍或多狗家庭的新犬隻都應接受隔離，並進行兩次間隔 30 天的檢測，方可允許與原有的犬隻接觸。
• 衛生消毒： 犬布氏桿菌很容易被常見的家用消毒劑（包括稀釋漂白水）殺滅。定期且徹底地清潔犬舍、活動區域和睡墊至關重要。
• 負責任的領養： 確保任何待領養的流浪犬（尤其是來自高風險環境或自其他地區進口的犬隻）在領養前已接受布氏桿菌病篩查。

何時聯絡獸醫

若您擁有一隻未絕育的繁殖犬，或最近領養了一隻病史不明的犬隻，並發現任何繁殖異常，應聯絡您的獸醫。

若您觀察到以下任何緊急警示信號，請立即聯絡您的獸醫：

• 懷孕母犬突然發生妊娠後期流產或妊娠終止。
• 犬隻突然出現嚴重的背部疼痛、拱背或無法舒適地行走。
• 犬隻的眼睛突然發紅、混濁、瞇眼或表現出劇烈疼痛。
• 公犬的陰囊或睾丸突然出現嚴重且疼痛的腫脹。

資料來源

• 《Small Animal Internal Medicine》（第五版），第 959–960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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