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臨終照護：評估生活品質與安樂死決策指南

快速解答

辨識「好日子」並不困難。建立書面紀錄的目的是為了觀察「好日子」是否已不再多於「壞日子」。

沒有任何一個單一時刻會明確宣告終點。狗狗的衰退通常是緩慢的過程，飼主往往在不知不覺中適應了每一次的退步，導致事後回想時總覺得決定太晚，而當下卻覺得太早。書面紀錄勝過記憶，因為記憶會悄悄地自我修正。

真正有意義的問題不是「我的狗快死了嗎」，而是「在過去兩週內，這隻狗過的日子裡，牠自己會選擇的日子多，還是不會選擇的日子多」。這個問題可以透過月曆、簡短清單與每週評分來回答，且能在凌晨陷入危機前就先做好準備。

• 每週評估舒適度、呼吸、食慾、衛生、活動力與互動性，並將分數寫下來，不要只放在心裡。
• 列出五件狗狗最喜歡的事。當其中三件已無法達成且無法恢復時，就是該與獸醫師深入討論的時候了。
• 單憑食慾作為判斷標準並不準確。狗狗即便在疼痛時仍會進食，且類固醇藥物也會刺激重症動物的食慾。
• 直接詢問獸醫師哪些症狀是可逆的、哪些是可以控制的，以及哪些是疾病本身的進程。
• 事先規劃地點、獸醫師與交通方式。幾乎所有令人痛苦的臨終故事，都是因為缺乏事先規劃所致。

60秒決策表

為何食慾不是正確的指標

飼主習慣將進食視為衡量指標，因為它顯而易見且令人安心。然而，這往往是最後才喪失的功能之一。

進食是由一套與舒適度幾乎無關的生理機制所驅動。患有嚴重關節炎、腹部緩慢出血腫瘤或早期腎衰竭的狗狗，即便在生活品質已大幅下降的情況下，仍可能表現出熱切的進食慾望。

反之，另一個陷阱也同樣常見。許多安寧計畫包含類固醇，這會直接刺激食慾與口渴感。因淋巴瘤或腦瘤服用類固醇的狗狗，食慾可能比數月前更好，但底層疾病卻持續惡化。這種改善對狗狗而言是真實且值得的，但並非疾病減緩的證據。

請將食慾視為眾多指標之一，並與疼痛、呼吸、活動力、衛生以及狗狗是否仍有主動行為進行綜合評估。

值得評分的六大指標

每週在同一天為以下項目評分（0至10分），並將清單放在隨手可得之處。絕對數值並不重要，趨勢方向才是關鍵。

舒適度。
不僅僅是明顯的疼痛。狗狗是否能安穩休息，還是不斷變換姿勢？是否能找到舒適的躺姿？一隻晚上每隔幾分鐘就變換姿勢的狗，正在傳達某種訊息。

呼吸。
休息時的呼吸費力程度是關鍵。在狗狗睡覺時計算胸部起伏次數，並每週記錄。休息時呼吸頻率隨週數上升，是心臟衰竭惡化的早期可測量指標，獸醫師可據此調整治療。

水分與食物。
對食物的興趣、進食時是否會掉落或作嘔，以及飲水量是否有劇烈變化。

衛生。
狗狗是否能自行避開排泄物？毛髮是否沾染尿液或打結？是否有無法保持清潔的傷口或腫瘤？衛生狀況的喪失是狗狗尊嚴與舒適度下降最可靠的指標之一。

活動力。
是否能自行站立？能否外出排泄？轉身時是否會跌倒？請註明是「拒絕移動」還是「無法移動」，這是兩種不同問題，解決方式也不同。

互動性。
狗狗是否仍會主動發起行為？例如前來迎接、要求外出、選擇與家人待在同一個房間。一隻已停止主動互動、僅是被動回應的狗，其狀況比仍會主動要求的狗更為嚴重。

在地板放置厚實的床墊，避開濕滑表面，能消除老狗無法安穩休息的常見原因。

「五件事」清單

寫下這隻狗狗具體喜歡的五件事。不要寫「玩耍」，而是「當我回家時會把藍色玩具叼到門口」。不要寫「散步」，而是「在路盡頭的樹籬聞五分鐘」。

請在狗狗身體尚好時，或至少在你冷靜時寫下。這份清單只有在事先準備才有效，因為在危機時刻寫下的清單，往往出自於已經準備好接受壞結果的人。

當五件事中有三件已消失，且治療調整也無法恢復時，就是與獸醫師進行正式討論的觸發點。這雖不等於立即安樂死，但代表該決策已不再是操之過急。

此方法有效是因為它強迫你以自家狗狗的標準，而非通用標準來定義生活品質。一隻失聰、失明、失禁但看到飯碗就會興奮且睡眠安穩的14歲㹴犬，與一隻同樣年齡卻已喪失上述四項行為的狗，情況完全不同。

狗狗如何表現疼痛

患有慢性疼痛的狗狗通常表現安靜，而非哀鳴。哀鳴通常屬於急性疼痛或受傷當下。長期疼痛表現出來的更像是一種性格改變。

靜止與遲緩。
分階段起身、沉重地躺下、移動前先站立片刻、不再跟隨你進入不同房間。

姿勢改變。
背部拱起、腹部內縮、胸部貼地後腿抬高的「祈禱姿勢」、重心偏移至某側肢體，或頭部低垂。

在涼爽房間休息時喘氣。
喘氣有三個原因：熱、壓力與疼痛。若狗狗在涼爽的夜晚無故喘氣，值得與獸醫討論疼痛問題。

夜間焦躁。
不斷變換姿勢、踱步、繞著床位轉圈。這是最常被忽略的疼痛徵兆，因為飼主常將其誤解為失智或老化。

退縮或新的易怒行為。
觸碰特定部位時會咬人、躲在家具下或停止迎接家人，通常是因為疼痛，而非「老了變壞脾氣」。

停止梳理毛髮與對食物失去興趣。
這是較後期的徵兆，通常代表疼痛已持續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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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勿給予狗狗人類止痛藥，即便看起來像是明顯的短期需求。

布洛芬（Ibuprofen）及相關人類消炎藥會導致狗狗胃潰瘍與腎損傷，即便劑量在飼主看來微不足道。乙醯胺酚（Paracetamol）則會損害肝臟與紅血球。兩者都是導致虛弱狗狗緊急送醫的常見原因，因為牠們已無多餘的生理儲備來應對這些藥物。

切勿混合使用兩種消炎藥，也切勿重新使用之前停用的處方藥，因為獸醫師會刻意在不同類別藥物間留出間隔。若狗狗的止痛藥失效，請致電診所。疼痛計畫是可以調整的，若在完善的計畫下疼痛仍無法控制，這本身就是疾病進程的重要指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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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疾病的衰退模式

疾病決定了終點的形狀，因此你應觀察的重點也不同。值得詢問獸醫師的兩個問題是：可能的危機點為何，以及大約何時會發生。

脾臟腫瘤值得特別警示。
這類腫瘤可能在無任何前兆下生長，隨後破裂導致腹腔出血。狗狗早上還正常，下午就可能虛脫，牙齦蒼白且腹部腫脹。若已知狗狗有脾臟或肝臟腫塊，請事先與獸醫師達成共識，包括下班後的緊急就醫地點，因為這類情況常導致飼主在毫無準備下被迫在車上做出決定。

退化性脊髓神經病變與關節炎不同，需要不同的討論。
此病無痛，這常使飼主不願考慮安樂死。但它具有持續性，且不會停留在後肢。上行性無力最終會影響胸部與喉嚨肌肉。僅以疼痛作為決策依據，會導致時機錯誤。

體型、品種與年齡的影響

體重決定了照護的實際難度。
一隻6公斤重的狗若無法行走，可以由一人抱起、在水槽清洗並保持清潔。一隻45公斤重的狗若處於相同狀態，每次排泄可能需要兩人協助，飼主在狗狗達到醫療極限前，往往先達到體力極限。這並非愛心不足，獸醫師也不會如此看待。大型犬請務必提早規劃。

巨型犬老化速度較快。
7歲的大丹犬與7歲的迷你貴賓犬處於完全不同的生命階段。請根據獸醫對該品種體型的定義來判斷「老年」，而非單一數字。

短吻犬的呼吸儲備較少。
患有心臟病、喉部無力或任何增加呼吸負擔疾病的短吻犬，惡化速度比長吻犬更快。熱、興奮與鎮靜皆帶有更高風險。應降低將其視為緊急狀況的門檻。

深胸品種的胃扭轉風險持續到終老。
胃扭轉（GDV）不會因為狗狗年老或患病而降低風險。腹部緊繃腫脹伴隨乾嘔，在任何階段都是緊急狀況，且這並非慢性病的自然終點。

年輕犬隻的決策完全不同。
對於1、2歲的狗，決策通常涉及災難性創傷、嚴重先天問題或對人類有真實危險的行為問題。框架相同但時間緊迫，且更值得尋求第二意見，因為若有治療可能，牠們擁有更長的未來。

「好日子」的樣貌

請在狗狗健康時描述好日子的樣貌，因為這將成為你的衡量標準。

好日子意味著：狗狗能自行或在胸部支撐下站起、無需催促即可進食飲水、能外出排泄、選擇待在家人身邊、睡眠時不會頻繁變換姿勢，並對食物以外的事物展現興趣。

這並不要求狗狗年輕、快速或無需藥物。許多狗狗在每日止痛藥、心臟藥或甲狀腺支持下，仍能享受數月甚至數年的好日子，這正是這些藥物的目的。

請在狗狗還能活動時，寫下牠主動選擇做的事。這份清單在日後遠比模糊的印象更有價值。

必須當日處理的變化

有些狀況不屬於緩慢衰退的一部分，絕不應被忽視。

休息時呼吸急促或費力。
特別是伴隨頸部伸展、手肘外展，或牙齦蒼白、發藍或發灰。

虛脫，或昨天還能站立今天卻完全無法站立。

牙齦蒼白或發白。
按壓牙齦後放開，觀察顏色恢復。恢復緩慢或顏色蒼白暗示出血或休克。

腹部堅硬腫脹，特別是伴隨乾嘔。

一天內反覆癲癇，或單次癲癇持續數分鐘不停止。

現有藥物已無法緩解的疼痛。

腫瘤出血，或無法保持清潔的傷口與腫塊。

這些狀況並不代表必須立即安樂死，但代表需要獸醫師當日評估，且關於下一步的討論應在仍有選擇權時進行。

早期發現問題的例行程序

安樂死流程說明

了解流程能消除許多恐懼，大多數飼主從未被告知細節。

幾乎所有獸醫師都會先進行鎮靜。狗狗會接受皮下或肌肉注射，使其在幾分鐘內變得昏昏欲睡且無痛。在此期間，你可以抱著牠、撫摸牠並與牠說話，甚至給牠吃喜歡的零食。

最後的注射是過量的麻醉劑，通常從前肢靜脈給予。通常會先放置留置針，以避免重複注射。意識喪失會先發生且非常迅速，隨後心跳停止。獸醫師會使用聽診器確認。

隨後的幾分鐘內可能會發生一些現象，若未事先告知會讓飼主感到不安。眼睛通常會保持睜開。可能會出現幾次緩慢的反射性呼吸或肌肉抽動，這些發生在意識喪失之後。膀胱與腸道常會排空。這些都不代表狗狗還有意識或感到疼痛。

在家中或診所。
居家安樂死適合害怕診所、無法舒適移動的狗狗，以及有兒童或其他寵物的家庭。費用較高且較難臨時安排，這正是為何應將聯絡方式存入手機的原因。診所預約通常可安排在人少的時段，並可要求獨立入口與較長的時段。

是否在場。
大多數留下的飼主事後都表示感到欣慰。有些人無法承受，這也是合理的選擇。無論如何，醫護人員都會陪伴狗狗。若有兒童，請事先決定如何告知，並注意「睡著了」這類模糊語言會導致幼童對正常的睡眠產生混淆與恐懼。

家中的其他狗狗。
沒有強烈證據顯示讓其他寵物看見遺體能防止尋找行為，但這樣做並無害處，許多飼主認為這對牠們有幫助。有明確紀錄的是，倖存的狗狗在隨後數週內常會表現出食慾、睡眠與依附行為的改變。請保持生活規律，讓剩下的狗狗按自己的節奏適應。

事後處理。
在預約前先決定火化方式、是否領回骨灰，以及居家埋葬在當地是否合法，不要在現場才做決定。若你需要時間考慮，診所通常可暫時保存遺體，這項要求是合理的。

安寧照護意味著防滑地面、觸手可及的飲食，以及短暫頻繁的排泄次數，而非長距離散步。

絕對不可做的事

不要為了讓狗狗舒適而給予人類止痛藥、鎮靜劑或安眠藥。這包括家中任何人的處方藥。

不要因為狗狗「反正快不行了」而停止或減半處方藥。突然停用心臟藥、類固醇或止痛藥會導致快速且痛苦的惡化。

不要假設自然死亡會很平靜而選擇等待。大多數末期疾病的自然死亡過程伴隨著呼吸困難、出血、癲癇或脫水。選擇預防這些痛苦，正是獸醫安樂死存在的理由。

不要根據單一的壞日子或好日子做決定。兩者都發生在整體趨勢中，單一事件並不代表趨勢。

不要對費用避而不談。請直接告訴獸醫師。治療計畫通常有較經濟的版本，無法持續的治療比實際能每日執行的簡單治療更糟。

不要拖延到最後一刻，導致在深夜的車上與一位從未見過你狗狗的獸醫進行安樂死。這比時機本身更令飼主後悔。

何時尋求協助

若出現休息時呼吸困難、虛脫、牙齦蒼白、無法控制的疼痛、反覆癲癇、腹部腫脹伴隨乾嘔，或無法止血，請當日聯繫獸醫師。

當壞日子開始與好日子相當時，請預約專門的「生活品質諮詢」，而非一般例行檢查。預約時請說明目的，以便醫師有時間進行全面評估，而非僅針對單一症狀。

若附近有安寧照護或臨終關懷服務，請詢問轉診事宜。這些診所專門負責居家舒適管理，且習慣回答你所面臨的難題。

事後請向診所詢問寵物喪親資源。大多數國家都有免費的電話與線上支持服務，因為長期照護後的悲傷，並不會因為對象是狗而顯得較輕微。